顾庭樾侧过身,把脸埋进程月宁睡过的枕头里,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有规律的声音。
次卧的笑闹声终于停歇,四周陷入绝对的安静。
初春的夜,寒气极重。
京市这几天还没有完全回暖,寒气在后半夜从地缝里渗进来。
平时,程月宁和顾庭樾睡在一起,身边有一个稳定的热源,不觉得冷。
现在没了顾庭樾,就显得这春夜的寒意更深。
程月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睡意全无。
被子有点薄,身下垫着的褥子也挡不住从床板下透上来的凉意。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想寻找平时那个滚烫的热源。手伸出去,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程月宁瞬间清醒过来,顾庭樾不在旁边。
她已经用他的体温取暖,现在突然分开睡,她的手脚冰凉,怎么也暖不热。
程月宁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程长菁。
程长菁睡得也不怎么安稳,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抓着被角,眉头微皱,嘴里偶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程月宁伸出手,探进程长菁的被窝。
里面也是凉的。
显然,她也扛不住初春的寒夜。
程月宁坐起身,直接掀开自己的被子,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被子盖在程长菁的身上。
两床被子叠在一起,重量压下去,寒风被彻底挡住。程长菁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身体也不再紧绷,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程月宁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站在床边。
没有了被子的掩护,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搓了搓冰凉的手臂,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之前总想赶他走,现在她却自己钻回他身边,她多少有点难为情。
但她只是觉得冷而已,大不了,她进去拿一床厚一点的被子。
这么想着,但程月宁没有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脑门,一下让她清醒不少。
她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拉开门,走廊上一片漆黑。
程月宁顺着墙边,一步步走向隔壁的主卧。
主卧的门没有反锁。顾庭樾一直有给她在夜里留门的习惯。
程月宁推开门,闪身进去,再转身把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屋子里很暗。
她放轻呼吸,摸索着走到床边。
她本以为顾庭樾也会像她一样因为不习惯而失眠,或者正在睁着眼睛等她。毕竟刚才在走廊上,这个男人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当场吞了。
结果,她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顾庭樾高大的身躯缩在床的内侧,占据了她平时睡的位置。他怀里紧紧抱着她的枕头和被子,呼吸平稳有力,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
这男人,竟然睡着了。
程月宁站在床边,心里涌起一股郁闷。
她在隔壁冻得睡不着,他倒好,霸占了她的位置,睡得这么香。平时那股子黏人的劲去哪了?
程月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她不再客气,抬起脚,直接爬上床。
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