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结束。
顾庭樾稍稍退开半寸,指腹擦过程月宁殷红的唇角。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但动作极度克制,没有继续。
白天媳妇放不开,总是不能尽兴,要等到晚上。
程月宁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正前方那面胡桃木玻璃柜上。
偌大的空间里,木质隔板被擦得一尘不染。
正中央,那枚金色的个人一等功勋章躺在暗红色天鹅绒上。
程月宁盯着那枚勋章,脑海里想着顾庭樾那一整面柜子的奖章。
——晚上七点。
一楼厨房传来规律的切菜声。
“笃笃笃。”
顾庭樾换下了笔挺的常服军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纯棉居家服。
衣袖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紧绷的小臂线条。
刚才在礼堂台上气场威严的军区首长,此刻正站在案板前,低头切着土豆丝。
刀工精细,每一根都粗细均匀。
煤气灶上,砂锅里炖着排骨莲藕汤,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水汽氤氲,满屋都是烟火气。
程月宁走到玄关,从墙上的挂钩取下那串军用吉普的车钥匙。
她转身,对着厨房喊了一声。
“庭樾,我出去一趟。”
切菜声骤停。
顾庭樾放下菜刀,抽过旁边的干毛巾擦手,大步走出厨房。
“去哪?”
他眉头微皱,视线扫过程月宁手里的车钥匙,“天黑了,我送你。”
“不用。”
程月宁拉开大门,语气果断,“我办点事,半小时就回,你看着锅里的火候。”
她说着,在顾庭樾的唇上吻了吻,哄他的意味很明显了。
顾庭樾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只低声叮嘱了一句。
“路上慢点开。早点回来吃饭。”
“嗯。”
程月宁关上门。
院门外。
吉普车发动机轰鸣。
程月宁踩下油门,方向盘一打,车身平稳地驶入夜色。
初春的晚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几分料峭的冷意。
程月宁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路灯的昏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飞速倒退。
二十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军区大院的一栋二层小楼前。
程月宁熄火,推开车门走下车。
她大步穿过院子,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脚步声。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
秦书画穿着米白色的羊毛衫,肩膀上搭着一件薄披肩。
看清门外的人,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月宁?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秦书画探头往程月宁身后看了看,“庭樾没跟着?”
“妈。”
程月宁换鞋走进客厅,“我回来拿点东西。他在家做饭呢。”
“拿东西?什么东西这么急,非得大晚上跑一趟。”
秦书画关上门,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吃过晚饭了吗?没吃就在这吃,我让李婶再炒两个你爱吃的菜。”
“不了妈,我拿完就走。庭樾的汤快炖好了。”
程月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那我上去拿。”
程月宁转身走向楼梯。
“去吧,慢点走。”
秦书画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