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朔风卷着砂砾,猎猎军旗声隐约传入。
手持战报的庞德大步流星从营帐外迈入,玄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征尘,眉宇间凝着几分难掩的凝重,连脚步声都比往日沉了几分。
“广陵战报?”
一声低喃自人群中悄然响起,话音未落,段羽中军大帐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帐中诸人——或伏案议事,或垂眸沉思,或低语交谈——皆不约而同地抬眼,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射向庞德,眼神里满是惊愕与疑惑,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广陵?怎么会突然有广陵的战报?
主位上的段羽亦眉头微挑,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广陵乃江淮咽喉,城高池深,又有陈元龙镇守,向来安稳,怎会突然传来战报?
他指尖轻叩桌案,目光紧紧锁在庞德手中的绢帛上,静待下文。
庞德不敢耽搁,脚步疾迈,衣甲摩擦发出细碎的铿锵之声,至案前躬身,双手将战报恭恭敬敬递至段羽面前,语气沉肃:“王上,军机处急递,专人快马送来,一刻未敢耽搁。”
段羽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绢帛边缘,便见那封缄的漆印完好无损,朱红印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是军机处专属的密印,非军国大事绝不用此等传递之法,寻常战报只需驿卒传讯,断不会这般郑重。
他眉头微蹙,指尖捻起案上小刀,轻轻挑开漆印,展开绢帛。
目光如电,一目三行扫过其上的字迹,帐内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起初还算平静的神色,不过瞬息之间,便如风云骤变,方才的从容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眸底甚至掠过一丝锐冽的寒芒。
帐中诸人皆是心思剔透之辈,一眼便看穿了段羽面色的剧变,心头顿时一沉,暗忖广陵必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能让这位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上如此动容,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