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眼神一凛,完好的右手猛地一抬:“全连隐蔽!麻子,去前面摸摸情况!”
陈麻子像个泥鳅似的钻进灌木丛,没一会儿就咧着大嘴跑了回来。
“连长,没情况!是几个本地的老百姓在砍柴呢!”
听到是老百姓,全连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沈厉川单臂托着念冬,大步走出林子。
前方坡地上,几个穿着破麻布衫的山民正挥着生锈的斧头,看到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当兵的,吓得抱头就想跑。
“老乡别怕!我们是红军,是穷苦人的队伍,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沈厉川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洪亮透着股正气。
带头的老汉停下脚,见这群当兵的站得笔直,特别是带头的长官怀里还抱着个白胖的女娃娃,心里的防备顿时卸下了一大半。
老汉走上前,愁眉苦脸地叹气:“长官,你们要是往北走,那可走不通啦!”
“昨晚那场暴雨,把前面的大路全给冲垮了,你们要是硬走,非得绕上两天两夜不可!”
周大勺急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咱的干粮就剩那几只野鸡了,再绕两天,非得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不可!”
老汉却突然话锋一转,指着右边一条被杂草遮严实的隐蔽小道。
“不过你们运气好,碰上我们了。这有条咱们祖辈采药走的野猪道,顺着这道翻过去,最多半天就能插到镇子上!”
沈厉川冷硬的脸上露出一抹狂喜,这简直是老天爷在给他们开绿灯,直接省了半天的救命时间!
他赶紧让王大牛拿出半只没烤完的野鸡递过去:“老乡,多谢指路!这肉你们拿去补补身子!”
老汉连连摆手不敢要,目光却直勾勾地盯住了沈厉川怀里的念冬。
小家伙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咧开小嘴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那软糯清脆的奶音,在这苦难的深山里,简直像是一束光。
老汉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双手合十拜了拜。
“俺滴个老天爷!这荒山野岭的,咋有这么水灵的娃娃!这面相,这福气,简直就是观音菩萨座前的小仙童下凡啊!”
这话一出,全连汉子都乐了。
陈麻子更是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尾巴瞬间翘到了天上。
他一把抢过话头,得意洋洋地吹嘘:“老人家,你眼神真绝了!这可是我们连的活祖宗!”
“别说指路了,这娃娃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出竹鼠,这就是我们连的观音仙童!”
告别了山民,队伍顺着那条隐蔽的野猪道快速行军。
陈麻子这下算是彻底飘了,一路上围着念冬转,逢人就显摆。
“大牛,听见没?人家老汉说了,咱念冬是小仙童!你以后走路离远点,别拿你的臭汗熏着咱仙童了!”
陈麻子咧着大嘴,凑到念冬跟前贼兮兮地逗她:“来,仙童,给叔叔变个白面大馒头出来!”
念冬被逗得咯咯直笑,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乱抓,奶声奶气地跟着学。
“仙童!变!变大馒头!”
姜小草瘸着腿跟在后面,用四川话没好气地骂:“陈麻子你个龟儿子!娃儿都被你带坏了!”
“哪来的啥子仙童,分明是个调皮捣蛋的小瓜娃子!”
沈厉川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陈麻子越吹越离谱,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堂堂红军连长,怎么能搞封建迷信的歪风邪气?
闺女要是被这帮糙汉子惯得无法无天,以后还怎么管教?
“全连都有!原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