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只能照见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见竹筏在哪儿，更看不见人了。

“打！给老子拿机枪奔着江面扫射！别停！”敌人看不见，但手里的机枪还在盲目的扫射。

可说来也神，这雾气像长了眼睛。

红军的竹筏在哪儿，那雾就往哪儿聚，把人护的严严实实。

子弹嗖嗖的从沈厉川耳边飞过，却愣是没一发擦到他皮。

“快！趁着这雾，赶紧登岸！”沈厉川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机会！

战士们精神大振，手里的桨摇的飞起。

在大雾的掩护下，沈厉川的突击队奇迹般的避开所有火力点，第一个竹筏撞在对岸的乱石滩上。

“上刺刀！跟老子冲！”

沈厉川第一个跳上岸，拎着大刀，一头扎进敌人的阵地。

“红军上岸啦！”敌军阵地顿时乱成一团。

在大雾的掩护下，一连的战士们迅速摸到敌人眼皮底下。

等沈厉川的大刀砍掉机枪手的脑袋时，敌人的增援部队还在对着大雾深处在开炮。

短短一个小时，乌江对岸的滩头阵地就被一连和随后赶来的五连拿下了。

等硝烟散去，江面上的雾气也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散了。

沈厉川浑身又是泥又是血，坐在敌人的战壕边上，大口喘着粗气。

“清点伤亡！”赵铁山带着后续部队过江，一见面就急吼吼的喊。

“报告政委，一连……牺牲三人，轻伤六个。”陈麻子跑过来，难以置信的说，“这简直是神了，刚才那子弹就在我裤裆底下钻，硬是没伤着老子半根毛！”

李虎带着五连的人也过来，他看着沈厉川，半晌憋出一句：“沈连长，你这命是真硬。刚才那雾，救了咱们全军的命啊！”

沈厉川刚想接话。

“连长！连长！”姜小草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刚搭好的浮桥上跑过来。

她跑的太急，脸上全是汗，湿透的军装紧紧贴在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冲到沈厉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个瓜娃子，你莫要吓老娘！伤着哪儿没得？”姜小草手在沈厉川身上胡乱摸着。

沈厉川感觉到姜小草冰冷的小手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颤抖，心里莫名的一痒。

他一把抓住姜小草的手，声音沙哑：“没事，没缺零件。”

“流了好多血……”姜小草盯着他胳膊上的擦伤，眼泪汪汪的，从药箱里掏出酒精就往上面按。

“嘶！”沈厉川疼的抽了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一缩，“你轻点，刚才砍人的时候都没这么疼。”

“晓得疼就好！让你逞英雄，让你不带念冬！”姜小草一边骂，一边凑近了给他吹伤口。

温热的呼吸喷在伤口上，让沈厉川的心里暖暖的。

他垂头看着姜小草的脖颈。

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上面还挂着汗珠，一股子少女特有的香气混合着硝烟味往他鼻子里钻。

沈厉川嗓子一干，正想说点什么，周大勺突然从浮桥那边狂奔过来。

“连长！政委！你们快听听孙大娘怎么说的！”周大勺跑的嗓子都破音了，一脸震惊的样子。

众人都围过来。

周大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孙大娘说，咱们一走，念冬就一直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哑了。就在她哭的撕心裂肺，眼看就要背过去的时候，那场大雾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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