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是集训营的操场,也不是办公室的座位,而是在一处杂乱的街角。
风卷着废纸掠过断了腿的长椅,一盏蒙尘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临洛身上那身白衣变得灰扑扑的,一头长发都暗淡了不少,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就那么站在破损的灯下,仰着小脸看着自己。
“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书呆子呢~”
“我就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话落,安卿鱼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还穿着一套干净的白大褂,和临洛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只见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只是想诱骗他,白捞一个上京户口,接着加入高等研究院,废寝忘食地工作,忽略他的感受,最后在功成名就时,狠狠把他甩开。”
砰——!
袁罡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低骂一声,有些发懵地抬手抵住太阳穴,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血管上,试图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火气。
安卿鱼的资料他看过了,沧南市十年难出的天才学霸,在全国都能排的上号的天才,甚至已经攻读了生物学硕士……
而且也觉醒了禁墟,还是从没见过的,虽然不知道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但目前看来已经是个显著有用的信息位了。
要不是如此,他袁罡绝不可能让对方进集训营!
唉,那小子到底是真的喜欢人家,还是用这个借口把人才送来守夜人啊……
陈牧野也没说这码事啊!
袁罡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当初就该硬下心肠,不管临洛怎么闹,直接把他捆回集训营,哪还会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越想越气,袁罡把视线投到一旁的小床上,那里空空如也,自家小孩早就去新兵宿舍里嚯嚯别人去了。
唉,难哦。
……
林七夜睡不着。
他靠在枕头上,手上把玩着那个小章鱼玩具,不断翻来又覆去,动作机械,眼神放空,若有似无地从左手的无名指上飘过。
也是在这时,对面床的百里胖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窸窸窣窣地坐起身,揉着眼睛嘟囔:“七夜兄,你睡了没啊?我去上个厕所。”
“随意。”
“没睡啊?”百里胖胖打开灯,看见林七夜手上的小章鱼,也不急着去厕所了,凑近了些。
“你在想对象咩?”
林七夜当机立断拒绝:“不是。”
声音又快又急,倒是有些欲盖弥彰。
“哎呀七夜兄,你就别跟我生分啦,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是谁让你这么魂牵梦绕的,说说呗。”
“没什么……”林七夜的眼神暗了下去,心情也失落了些,“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而已。”
百里胖胖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哪还不明白,当即了然地拍了拍床沿:“嗨,我懂!嘴上骂着混蛋,心里指不定多惦记呢!是不是那种……又气人又让人放不下的?”
林七夜狠狠剜了百里胖胖一眼。
百里胖胖不敢说话了,只好晃悠晃悠地去上厕所。
……
安卿鱼压根没睡。
或许是袁罡有意安排,又或许是巧合,这间宿舍不仅在宿舍楼的最角落,甚至只有他一个人住,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但是安卿鱼并没有在宿舍里。
临洛早就给他备了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