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多久，一双大手就提起了那袋衣服，帮临洛减轻了负担。

临洛也没有意外，抬头望去，来人正是李医生。

夜市的灯光在不远处明明灭灭，映的那张脸多了几分朦胧。

“好久不见，小洛。”李医生蹲下身来，熟络地揉了揉临洛的头发，又给他递上了几个葡萄味的糖果。

有糖果的贿赂，临洛自然不会躲。

夜市很热闹，但只要脱离了那个范围，就会异常的安静，不是有幽会的小情侣，就是喝醉酒的精神小伙。

而这里，恰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久不见。”临洛把糖塞进怀里，接着月光打量了一下面前人，语气异常直白“你老了很多。”

李医生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是啊，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

“恐怕不止吧。”临洛的声音依旧稚嫩，只是没了那份属于孩童的天真无邪。

“你看起来很忙，李医生，你也知道沧南的真相。”他开门见山道。

“是的，我知道。”李医生也打算对他藏着掖着什么，而是反问，“小洛，那你又知道多少。”

“作为失踪已久的第六位人类天花板，在抵达的沧南的这短短时间里，你发现了什么？”

“这是秘密，医生。”临洛顺了顺鬓边的碎发，又把一颗糖放进了嘴里，淡淡的葡萄香飘逸在空中，“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恰巧，在某些时候很会保密。”

“那不会保密的小洛，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反正不是现在。”

李医生无奈微笑，拿起临洛的小手，细挲打量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么，李医生想问小洛一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洛是乖孩子。”临洛乖乖任由他握着，语气一本正经。

李医生的语气略沉了些：“对于沧南的事情，在不严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你有几分把握？”

“要么没问题，要么没把握。”临洛回答的异常干脆，像是很久之前就有了答案。

“没把握，是指沧南的事没把握，还是……”李医生的声音顿了顿，没说下去，可意思不言而喻。

“我会死。”临洛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遮上了一层薄纱，似清似明，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而这，或许会是唯一的代价。”

“是真的吗？”

“真的……乖小孩不会说谎。”

李医生看着临洛的脸，月光勾勒出孩童柔和的轮廓，眉眼间已经有了长大后的犀利。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他太了解这孩子了，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两样，甚至更机灵，更狡黠，可骨子里却藏着股狠劲，尤其是对自己。

若是有件事需要牺牲，无论代价多大，只要他觉得“值得”，就会一头扎进去，连回头看一眼都不会。

于是他再次探手，揉上小孩的头发，动作异常轻柔。

“守夜人并不会让一个小孩冲锋陷阵，这是作为长辈的失责。”

“可我不是……”临洛下意识想反驳。

“我知道，临洛，。”李医生打断他，“但我一直把你当做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有句话说的好，对于一个人的记忆，人们往往会留存在于初见的模样。”

“或许你真的有不输于神明的力量，或许你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但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时候，我们都不会允许你以身试险。”

“我还记得你刚到集训营的模样，凶巴巴的，像个小猫崽，一靠近就用泥巴甩人。”

李医生笑了起来，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小洛，无论你的过去是什么样，未来又会是什么，你在我们的心里，始终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临洛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说话。

他低头盯着自己原本该空荡荡的左小腿，那里覆盖着泥土凝聚的假肢，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临洛有些后悔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了。

有时候不能说话，的确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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