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彻底笼罩了满目疮痍的安庆城。
大街小巷之中,成百上千道火光汇聚成流动的长河,驱散着黑暗,也搜寻着藏匿在阴影中的罪恶。上千名国军士兵,以及无数自发被动员起来的安庆百姓,结成一个个队伍,手持火把,挨家挨户的进行着最后的清剿。
城中各处,喊杀声此起彼伏,从未真正停歇。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更是如同战鼓的余音,在每一条石板路上回响。
大量的普通百姓,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是祖传的土枪,有的是磨得锃亮的长矛,甚至还有人拿着钉耙和木叉,跟在国军部队的身后,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着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已经归来。
他们要让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无所遁形。
有些日本兵为了活命,甚至脱掉了身上那身屎黄色的军服,换上了从死难者身上扒下来的百姓衣服。然而,他们那张惊恐而又狰狞的脸,还有那蹩脚的口音,根本逃不过中国人的眼睛。
白天时,少数试图冲出城墙突围的日军,早已被部署在城外的独立师三连尽数截杀,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剩下的残兵见势不妙,彻底断了突围的念想,如同惊弓之鸟般,一头扎进了民宅之中。
他们为了食物和藏身之所,不惜杀害屋子的原主,犯下最后的罪行。
然而,逃亡了一整天,又饥肠辘辘的熬了一整天,这些日军溃兵早已是强弩之末,疲惫不堪。
他们中的许多人,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等天色彻底黑透,再趁乱逃跑。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国军的搜捕行动在黑夜之中,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变得更加严密。
每一个重要的街口,都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挂上了明亮的灯笼,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精神饱满的国军士兵和手持武器的义民来回巡逻,目光如炬。
这些残存的鬼子,现在别说突围,只要一露头,就会立刻被发现,然后被愤怒的人潮撕成碎片。
时间回溯到1938年6月,日军第十一军直属的波田支队,在海军的协同下,沿着长江西岸悍然攻占了安庆。
从这些禽兽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这里便沦为了人间地狱。他们肆无忌惮的屠杀手无寸铁的居民,残害柔弱无助的妇女,疯狂抢掠财物,纵火焚烧房屋,无恶不作,罄竹难书。
仅仅是进城的第一天,就有超过两百名无辜的群众惨死在屠刀之下。当时的街头巷尾,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景象惨不忍睹。
在之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日寇在吴越街、石下坡设立了宪兵队和特务机关,这些地方成了所有安庆人心中的魔窟,专门用来捕杀反抗的中国人。
凡是被抓进去的人,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折磨。日寇会用浸了水的皮鞭狠狠毒打,会放出饥饿的军犬疯狂撕咬,更会动用夹棍、坐老虎凳、火烙铁等各种惨绝人寰的酷刑。
在极致的痛苦之下,许多人当场死亡。一些意志坚强的汉子,纵然能熬过酷刑,也绝无生路。他们会被日寇用卡车,像牲口一样拉到魏家嘴和东郊的五里庙,进行集体屠杀。
甚至,有些日寇会用汽艇将他们运到江心,给那些刚上战场的新兵,充当练习刺杀的活靶子。那群恶魔会发出野兽般的狂叫,挥舞着刺刀,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砍倒,再一脚将他们的尸体踹入滚滚江水之中。
这些血淋淋的暴行,不仅让安庆当地的老百姓恨之入骨,也让一些有良知的外国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拍下了珍贵的证据。
因此,安庆的民众,是百分之百支持国军抗战的。由于百姓对鬼子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大部分被搜捕出来的日本兵,甚至等不到国军士兵动手,就被愤怒的民众用最原始的武器,当场活活打死。
听着宪兵队外,不时传来的阵阵喊杀声与胜利的欢呼声,江辰风和汪淼两人正低着头,仔细审阅着参谋递上来的一张张统计清单。
看着上面罗列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他们心中对于这次安庆之战的缴获,也大致有了个底。这些物资,足够武装起来的一个师,在安庆坚守至少半个月。
随着城中各处的清剿行动接近尾声,赵石头等人也接到了江辰风的命令,陆续返回了安庆城宪兵队。
这里是城中少数没有在空袭中被彻底炸毁的日军建筑,参谋部的几个参谋,早已经清理出一间办公室,在里面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