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今正值日军“全面扫荡”的非常时期,但三石城内依旧灯火通明,街头巷尾热闹如常。茶楼、酒肆、赌坊、青楼门口人影不绝,丝毫没有战火临近的紧张气息。
毕竟,日本人的枪口对准的是国军和抗日志士,与这些整日沉迷于吃喝嫖赌、混迹市井的所谓“良民”无关。对他们而言,只要不惹事,照旧灯红酒绿,依然可以醉生梦死。
真正受战火摧残的,是那些贫苦百姓。而此刻的富商、地痞与帮派人物,却趁机大发横财。粮价翻倍,军需紧缺,他们暗中倒卖物资,愈发富得流油。
午后,阳光照在街角的石板上,一身便装的江辰风出现在天盛大酒楼对面的街上。他带着“猛虎突击队”十七名战士,在林成礼的协助下,分三批混入城中。为了避人耳目,他们藏身于运粪车之中,臭气熏天,却也最不引人怀疑。
抵达军统情报员吴老的秘密据点后,他们潜伏了几日,待风声稍缓,江辰风立刻换上便衣,独自前往天盛大酒楼。那里,是臭名远扬的“千面观音”秦若雪的地盘。
这一次,他并未打算像上次那样假借喝酒探情。如今日军搜查极严,街上各处都布满了汉奸稽查队。
那些受命于白虎会的地头蛇和无赖。他们披着“稽查”外衣,实则四处勒索敲诈,凡是形迹可疑的生面孔,都会被拖进后巷毒打一顿再勒钱放人。
江辰风身为外来客,不能冒半点风险。越是混乱的时刻,他越懂得谨慎的重要。于是,他选择了最冒险但最安全的方式——从酒楼外墙悄然攀爬,一路攀上五楼,从窗户翻入。
这一手“飞檐走壁”的功夫,放眼整个楚州也少有人能做到。
然而,他刚一落地,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正着——秦若雪。
那女人正慵懒地斜躺在外间的软榻上,薄纱遮面,手中摇着团扇。她先是一愣,随即红唇轻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呵,原来是你啊,江教官。”
江辰风心头微讶,他原本打算等她离开后再潜入,没想到竟撞个正着。不过,这里正是他计划中最安全的观察点,能直视日军军火库的动向。
秦若雪的笑里带着几分玩味:“大白天翻窗进女人房间,你这胆子,可比鬼子还大。”
江辰风嘴角微扬,没做解释,只淡淡回道:“因为这里只有你的房间最安全。”
两人对视一瞬,空气似乎有了微妙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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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天元省开庐县,日军八岐特遣支队的指挥官佐藤真藏,已接到最新情报。根据报告,那支令他们头疼已久的中国特战小队“猛虎突击队”,最近几日把整个日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连拔两个据点,毁掉三处物资仓库,还在金岭、一阳、开原周边突袭炮楼,杀伤了数百名日军和伪军。尤其是在一阳的西城门,江辰风带人打出一场声势浩大的突袭战,让人误以为他们打算强攻全城。可不料转眼间,他们又现身开原,如幽灵般捉摸不定。
“江辰风这家伙真是疯子。”佐藤真藏的副官藤野太次怒声咆哮。
“疯子?”佐藤真藏冷笑一声,“他是猎手。那些被他牵着走的蠢货,才是猎物。”
藤野太次愣住,旋即意识到自家长官的意思,惊道:“您是说……他这一连串行动,只是声东击西?”
“正是。”佐藤真藏的语气冷峻,“他在诱导我们,把兵力从要害调走,好让他能趁虚而入。”
藤野太次不敢再言,半晌才低声问:“那中佐殿认为,他的真正目标是何处?”
“六安城。”佐藤真藏目光一凛,“或者,泰阳。”
他说这话的口气,仿佛笃定无疑。
“这个中国人确实可怕。”藤野太次神情复杂地说道,“帝国的军官死在他手上的,已经不止一个。连木村修二那样的联队长,也被他一枪爆头。”
“是啊。”佐藤真藏低声笑了笑,“但他终究要遇到我。江辰风能骗别人,却骗不了我佐藤真藏。”
他缓缓转身,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嗅到了猎物的血腥气。
“我们不去追他,不去仰广。”佐藤真藏轻声道,“让所有人以为我们中了计……而我们,就在三石城,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将计就计。”藤野太次立刻露出恍然的笑容。
“不错。”佐藤真藏冷声一笑,目光中闪烁着兴奋与杀意,“这次,我要让那个支那狙神知道,什么叫帝国真正的军魂!”
“柳老板,我在您这儿的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连觉都睡得比在营里还舒服。要是您有话,就直说吧,别再绕圈子了。”江辰风坐在秦若雪对面,似笑非笑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打趣。
秦若雪身着一袭浅紫绸衫,慵懒地倚在榻上,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摇了摇头,眼神似水般柔和,却不说话。
江辰风见她这副故作天真的模样,不由得暗暗叹气。这年头,男人在外头办事,除了提防子弹,还得防女人。一不留神,就可能掉进别人铺好的陷阱里。可为了任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