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的城墙缺口处,硝烟还没散尽,一股子生铁被烧红后的腥味儿直冲脑门。
那里原本是“天下第一关”的牌匾,现在成了一堆碎木渣子,混在满地的砖头瓦块里。
河边正三中将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被埋在指挥部的废墟底下,只露出一颗脑袋,灰头土脸的,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庞大的“龙王”指挥车,履带碾过他精心布置的铁丝网,停在了跟前。
车门打开。
一双沾满泥浆的千层底布鞋,重重地踩在了他面前的冻土上。
李云龙跳下车,手里没拿枪,倒是拎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日式行军水壶。
他拧开盖子,仰脖灌了一口,然后“呸”地一声,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在了河边正三的脸上。
“老鬼子,醒醒。”
李云龙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河边正三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拍西瓜。
“你的‘铁壁’呢?”
“你的重炮呢?”
“怎么连老子一轮齐射都顶不住?”
河边正三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魔鬼……你们是魔鬼……”
“魔鬼?”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比魔鬼还狰狞。
“老子是讨债的!”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废了的鬼子中将,大手一挥。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冲锋枪,从一辆还在冒烟的装甲车后面跑过来。
“把这老小子给老子刨出来!”
“别弄死了!”
“咱们大孤山的煤矿最近扩产,正缺这种身强力壮的苦力。”
“让他去给咱们挖煤!”
“让他用下半辈子,给咱们中国的锅炉添把火!”
“是!”
赵峰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战士冲上去,像拔萝卜一样把河边正三从土里拽了出来,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关内那条蜿蜒的铁路线。
那里,停着几十列因为铁路被炸断而趴窝的鬼子军列。
车厢里装的不是兵,是满满当当的物资。
那是关东军准备运往关内,支援华北战场的最后一批家底。
现在,全都姓李了。
“老赵!”
李云龙冲着正在指挥工程车抢修铁路的赵刚喊了一嗓子。
赵刚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快步走过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发了!”
“初步清点,这几十列火车里,光是150毫米的重炮炮弹就有三千发!”
“还有两百台崭新的德国造柴油发电机,那是鬼子准备给北平防空洞用的。”
“最关键的是……”
赵刚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最后面的几节闷罐车。
“那里头,装的是整整五车皮的……特种钨钢锭!”
“钨钢?”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亮了,那光芒比看见亲娘还亲。
“好东西啊!”
“宋东那小子昨晚还在跟我哭穷,说穿甲弹的弹芯不够用了。”
“这下好了,有了这批钢,咱们的‘龙王’坦克,就能换上一口更硬的牙!”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土匪进村的贪婪劲儿又上来了。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骑在一辆刚缴获的鬼子偏三轮摩托上,在那儿试车呢,听到喊声,一脚油门轰到了跟前。
“别玩了!”
“带着你的二团,给老子把这些火车皮都看好了!”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把咱们的‘龙牙工程兽’都开过来!”
“把铁路给老子修通!”
“咱们不光要这些货,咱们还要这火车头,还要这铁轨!”
“咱们要把这条大动脉,直接连到咱们赵家峪的血管上!”
“是!”
孙猴子敬了个礼,掉转车头,吆喝着手下的弟兄们开始干活。
就在这时,楚云飞带着方立功,骑着马赶到了。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楚云飞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虽然他是“副总司令”,但这肥肉全让李云龙给吞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云龙兄,好手段啊。”
楚云飞翻身下马,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山海关这一仗,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
“但这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