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平房区,地下三十米。
这里的空气不是冷的,是粘稠的。
那种混杂着福尔马林、烧焦的油脂、还有陈年血腥味的空气,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死死捂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档案纸,军靴底下的触感滑腻腻的。
他没抽烟。
这种地方,连烟味都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罪恶。
“呕!”
身后传来一阵干呕声。
是孙猴子。
这个杀人不眨眼、能在死人堆里睡觉的狠人,此刻正扶着墙,把早饭连同胆汁都吐了出来。
墙边,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子。
里面泡着的,不是标本。
是人。
是被肢解、被变异、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同胞。
“畜生……”
赵刚的手在发抖,手里的驳壳枪几乎要被捏碎。
他看着那些实验台上的刑具,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马路大”(受害者)名单,眼眶红得要滴血。
“老李,这帮鬼子……他们不是人。”
“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李云龙没说话。
他走到一个还没来得及撤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鬼子军医面前。
那鬼子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叠实验数据。
“你就是那个……石井四郎的副手?”
李云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路。
鬼子军医哆嗦着点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是科学家……根据国际公约,你们不能……”
“公约?”
李云龙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森寒。
“你也配提公约?”
“你也配叫人?”
李云龙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那鬼子的头发,把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狠狠按向了旁边的焚化炉观察口。
炉子里,还有没烧完的残肢在冒着黑烟。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
“这是老子的同胞!”
“你们把人当木头,当小白鼠,现在跟老子讲公约?”
李云龙手腕一用力,直接把那鬼子的脸按在了滚烫的炉壁上。
“滋!”
皮肉焦糊的声音,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下室里回荡。
“厂长!”
宋东从实验室深处跑了出来。
他没戴眼镜,脸上挂着两行泪,手里却提着一个沉重的铅皮箱子。
“找到了。”
“这是他们的核心数据,还有……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鼠疫杆菌母体。”
“另外……”
宋东指了指里面,“那里面还有两个活着的‘马路大’,已经……已经救不回来了。”
李云龙松开手,任由那个鬼子军医瘫在地上哀嚎。
他转过身,看着宋东,又看了看岩田幸雄。
岩田幸雄正跪在地上,对着那些玻璃罐子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岩田。”
李云龙喊了一声。
“哈伊……”岩田幸雄抬起头,满脸泪水。
“别磕了。”
“磕头救不了人,也赎不了罪。”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地下设施。
“这地方,太脏了。”
“得洗洗。”
“怎么洗?”岩田幸雄茫然地问道。
“用火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