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岭的山口,风声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日军“雷神”装甲列车像一头瞎了眼的犀牛,一头撞进了这片死寂的峡谷。
车厢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负责通讯的鬼子少尉满头大汗,手指在电台旋钮上疯狂转动,耳机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噪音,连个鬼叫声都听不到。
“大佐阁下!雷达……雷达失效了!”
少尉的声音带着哭腔,转头看向列车指挥官秋山大佐。
“屏幕上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见!”
“无线电也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张家口,也联系不上护航的飞行战队!”
秋山大佐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手里的白手套被捏成了一团。
他猛地推开少尉,扑到雷达屏幕前。
绿色的荧光屏上,原本应该清晰显示的周围地形和潜在威胁,此刻却被一团杂乱无章的波纹覆盖。
那是强电磁干扰。
“八嘎!支那人怎么会有这种技术?”
秋山大佐嘶吼着,一把抽出指挥刀。
“停车!立刻停车!所有战斗人员进入一级戒备!”
“把280毫米臼炮的炮衣褪下来!不管有没有目标,给我朝着两侧山头开火!盲射!”
这是一种绝望的挣扎。
就像是走夜路的人,为了壮胆而胡乱挥舞着棍棒。
“滋!”
列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惯性让车轮在铁轨上擦出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这个庞然大物,在距离断桥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然而,还没等鬼子的炮兵把那沉重的臼炮摇起来。
天空中,传来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呼啸声。
“嗡!嗡!”
李云龙站在烽火台上,看着那列停在陷阱里的火车,嘴角咧到了耳根。
“瞎了吧?聋了吧?”
“这就对了。”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就在鼻端嗅着那股烟草味。
“宋东那小子的干扰机还真他娘的好使。”
“既然鬼子已经成了瞎子,那咱们就给他们点个灯。”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空中狼牙,给老子泼油!”
“记住,别烧车头!那是老子的宝贝!”
云层破开。
四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直升机,像四只巨大的秃鹫,悬停在峡谷上空。
它们没有发射火箭弹。
机腹下挂着的,是特制的航空布撒器。
“哗啦!”
大片大片的粘稠液体,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
那是凝固汽油。
精准地避开了车头,覆盖了列车中后段的装甲车厢,以及那些试图跳车反击的鬼子步兵。
“点火!”
李云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砰!”
王根生的狙击枪响了。
一枚曳光弹划破长空,钻进了那片充满了油气的区域。
“轰!!”
大火瞬间腾起。
不是那种普通的火焰,而是附着力极强、温度极高的化学烈火。
整个峡谷被照得通亮。
鬼子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那些穿着棉大衣的鬼子兵,变成了在地上翻滚的火球。
装甲列车的铁皮被烧得滋滋作响,里面的鬼子像是被扔进了烤箱的老鼠,拼命地往外挤。
但车门刚一打开,就被外面的火海逼了回去。
“打!”
赵峰的一分队动手了。
两侧的山崖上,几十具“40火”和数百支冲锋枪同时开火。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行刑。
那些试图依托车厢进行抵抗的鬼子,刚一露头,就被打成了筛子。
特别是那几门280毫米的臼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