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往东三十里,正太路的路基像条被扒了皮的死蛇,横在荒原上。
风里夹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云龙站在一辆“龙牙工程兽”的履带旁,手里拿着根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咔嚓咬了一口。
“老赵,你看前面。”
李云龙用半截萝卜指了指前方的一道山口。
那里,原本空荡荡的隘口,现在多了一道墙。
不是土墙,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封锁墙,足有三米高,两米厚。
墙后面,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像是一排排死鱼眼,盯着这边的动静。
墙前面,挖了三道深壕,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泥水,水面上还漂着削尖的竹签子。
这是冈村宁次为了堵住李云龙的“吸血泵”,特意调集工兵联队,连夜抢修出来的“叹息之墙”。
“鬼子这是学乖了。”
赵刚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他们知道咱们的火箭炮厉害,特意把工事修成了半地下式,顶上加了厚厚的防爆层。”
“而且这道墙正好卡在咱们运煤的必经之路上。”
“要是硬攻,咱们的坦克冲不过去,步兵上去就是活靶子。”
“硬攻?”
李云龙把萝卜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咧开。
“老子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他转身,拍了拍身边那辆还在喷着黑烟的工程车。
这玩意儿经过宋东的再次魔改,前面那个巨大的液压推土铲已经换成了V字形的破障犁,上面焊满了尖锐的合金钢齿。
车顶的四联装机炮被拆了,换成了一个粗大的、类似喷火器的管子。
“秀才说,这叫‘重型破障车’。”
李云龙看着那狰狞的铲头,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
“鬼子不是喜欢修墙吗?不是喜欢挖沟吗?”
“那咱们就帮他填了!”
“传令!”
“赵峰!”
“到!”
赵峰从后面跑上来,一身的油泥。
“让那一分队的弟兄们都上车!”
“把那十辆‘工程兽’给老子排成一排!”
“不用开炮,也不用打枪。”
“就给老子挂上最高档,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直接撞过去!”
“我要把这道墙,连同后面的鬼子,一起给老子铲平了!”
“是!”
……
日军阵地上。
守备大队长松井少佐正趴在射击孔后,看着远处那几辆停在路边的怪车。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没有炮塔,没有长管子,只有一个巨大的铲斗,看起来笨重而迟钝。
“支那人想干什么?”
松井冷笑一声。
“难道想用这堆废铁来填我们的反坦克壕?”
“传令,机枪准备!”
“只要他们敢靠近,就给我打爆他们的油箱!”
话音未落。
远处那十辆钢铁怪兽突然动了。
“轰隆隆!!”
大功率柴油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黑烟瞬间遮蔽了天空。
十辆工程车并没有分散,而是肩并肩,排成了一道钢铁墙壁,向着日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速度并不快,但那种大地颤抖的压迫感,却让松井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射击!快射击!”
“哒哒哒哒!”
鬼子的重机枪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打在工程车厚重的正面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但那根本没用。
这层装甲是用两层坦克钢板夹着沙袋做成的,别说是机枪,就是37毫米速射炮也未必能打穿。
工程车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