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路上的风,带着一股子煤渣味。
那道横在铁轨中间的关卡,现在成了晋西北最热闹的地界。
以前鬼子的火车那是吃人的铁蛇,见谁咬谁。
现在?
那就是乖孙子,到了这儿得减速、鸣笛、还得备好买路钱。
孙猴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账本,嘴里哼着小曲儿。
面前停着一列刚从石家庄过来的混合列车。
几个伪军军官正指挥着手下,把一桶桶标着洋文的油料往车下搬。
这些伪军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但手脚却麻利得很。
因为就在离铁轨不到五十米的山坡上,两门黑洞洞的“赵家峪一号”山炮正昂着头,炮口直指车头锅炉。
“动作快点!”
孙猴子用驳壳枪敲了敲桌子。
“磨磨蹭蹭的,耽误了老子吃晚饭,你们赔得起吗?”
那个戴眼镜的翻译官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
“孙爷,您消消气。”
“这批油是航空煤油,金贵着呢,怕磕着碰着。”
“航空煤油?”
孙猴子眼睛一亮,合上账本。
“那更得小心了。”
“告诉你们长官,这次算他懂事。”
“这批货,抵他三个月的过路费。”
看着那几十桶油料被搬上独立旅的大车,孙猴子心里乐开了花。
厂长真是神机妙算。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就是坐地分赃。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围着那辆庞大的“自行重炮”转圈。
这玩意儿是用鬼子九七式坦克的底盘改的,上面硬生生焊了个炮塔,装着那门122毫米榴弹炮。
之前一直趴窝,就是因为没油。
这坦克的发动机虽然改过,但那油耗跟喝水似的,普通的柴油根本带不动这么沉的身子。
“油来了!”
赵峰的大嗓门在车间门口炸响。
几辆马车直接拉到了车间里,那几十桶航空煤油散发着刺鼻又迷人的味道。
宋东抓起扳手,冲到油桶边,撬开盖子闻了闻。
“高辛烷值!”
“好东西!”
他转头冲着正在给炮身刷漆的岩田幸雄吼道。
“老鬼子,别刷了!”
“加注燃料!”
“检查液压系统!”
“今晚,这头怪兽该醒了!”
李云龙背着手,从外面溜达进来。
他看着工人们把那一桶桶油料灌进油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鬼子给咱们送油,咱们用这油开着炮去轰鬼子。”
“这买卖,划算!”
赵刚站在旁边,看着那门狰狞的巨炮,神色有些凝重。
“老李,这炮射程虽然远,但太原城防坚固。”
“光靠这一门炮,怕是很难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而且这东西目标太大,一旦开火,鬼子的飞机肯定会来。”
“怕个球!”
李云龙一瞪眼,伸手拍了拍厚重的装甲板。
“老子又不是去攻城。”
“我是去给筱冢义男送‘请柬’。”
“只要这一炮打到他的司令部院子里,哪怕是炸个坑,这老鬼子的脸也就丢尽了。”
他转过身,看着宋东。
“秀才,调试好了吗?”
“好了!”
宋东从驾驶舱探出头,满脸油污,兴奋得直哆嗦。
“发动机状态完美!”
“液压驻锄正常!”
“随时可以出发!”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