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普通的白手帕,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段浪浪接过,擦眼泪,闻到手帕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肥皂味。
“段浪浪,你是个好姑娘。”韩卫民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想清楚了吗?跟着我,没有名分,不能公开,还要面对很多闲话。你现在是清清白白的,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我想清楚了。”段浪浪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透着坚定,“我不要名分,不要公开,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偶尔看到您,能为您做点事,我就知足了。”
“星期天下午,我去北海公园散步。”韩卫民说,“如果你还想,两点,东门见。”
段浪浪用力点头:“我一定去。”
星期天,段浪浪起了个大早。
她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给小丁做了早饭,送他去少年宫学画画——这也是韩卫民安排的,说孩子有天赋,不能耽误。
回家后,段浪浪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她最好的衣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虽然旧,但熨得平平整整。
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露出光洁的额头。
小丁中午回来吃饭,看着她:“姐,你今天真好看。”
“是吗?”段浪浪摸摸弟弟的头,“小丁,如果……如果姐姐做了让你不理解的事,你会怪姐姐吗?”
小丁摇头:“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韩叔叔说,姐姐是世界上最坚强的人。”
段浪浪鼻子一酸,抱了抱弟弟:“快吃饭,吃完饭姐送你回少年宫。”
下午一点半,段浪浪出门。
北海公园离灵境胡同不远,步行二十分钟。
但她提前出发,走得很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东门口有棵大槐树,韩卫民已经等在树下。他穿了件灰色中山装,没戴帽子,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
“来了。”他看见段浪浪,收起报纸。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初春的北海,柳树刚抽新芽,嫩绿嫩绿的。
湖面还有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游人不多,很安静,只有风吹柳枝的声音。
“冷吗?”韩卫民问。
“不冷。”段浪浪说,但手微微发抖。
韩卫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段浪浪想推辞,被他按住了。
“穿着。”
外套还带着体温,有烟草味和男人特有的气息。
段浪浪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韩厂长,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叫我卫民吧。”韩卫民说,“私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