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因因,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江澜因不能回头,从铜镜里看到,皇帝眸光闪耀,如天幕中冉冉升起的启明星一般明亮。
挺直脊背,对上男人在铜镜中的目光。
江澜因:“……多谢皇上。能在皇上身边伴驾,是因因几世修来的福气。”
呵……
把前头白月光的东西,送给新欢。
皇帝竟还感动了自己。
江澜因心中一阵无语,含着感激的笑意,任宫女们为她戴好头冠。
这一刻,顾辰枭眼中。
只觉江澜因的身影,和早已远去的何樱身影合二为一。
上苍垂怜,他曾经的挚爱,又回到了他身边。
戴好珊瑚冠,身披高位嫔妃的九色翟衣,江澜因盈盈起身。
顾辰枭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出翊坤宫去。
江澜因抬头,微微眯起眼。
眼前,天光大亮,光辉璀璨。
东宫。
耳听着外面的礼乐,顾言泽身子在榻上缩了缩。
他暴躁地抓起身旁的锦被,盖在头上,想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锦被落下,眼前的黑暗刚带来些许睡意。
“太子殿下,皇上命您前去观礼。”
“刷——”
锦被被猛地掀开,重重丢在地上。
太子一脚践踏上去,他脸色难看到了至极,“狗东西,你再说一遍!父皇不叫孤出东宫,孤怎么观礼?莫不是你假传圣旨吧?”
来人是御前的苏忠远。
顾言泽抬脚要踹,“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原是因因给孤的奴才,却投靠了父皇,出卖孤……”
“殿下慎言。”
苏忠远淡淡道:“奴才是圣上的奴才,殿下是圣上的臣子,有什么不同?终归都是要听圣上的。殿下若不去,奴才据实回禀圣上便是。”
“等等!”
顾言泽汹涌起伏的心口,强压下一口怒气。
“把话说清楚了,父皇让孤,如何观礼?”
到底不敢忤逆,不去。
苏忠远低着头,几乎要压不住唇角的笑意。救他命的人,是江澜因,送他进东宫的,是江澜因。
太子死遁的时候,没想过他们这些东宫伺候的卑贱下人,会不会被盛怒的皇帝和阴狠的皇后处死殉葬。
他苏忠远只忠诚与江澜因。
“殿下,皇上让您穿上礼服。虽出不了东宫,可东宫有纳贤楼,殿下可去那处观礼,遥拜。”
顾言泽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殿下既不肯去,奴才便回去禀明……”
“去!”
顾言泽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阴鸷几乎要藏不住。
“孤这就去。”
纳贤楼上,顾言泽迎着皇帝、江澜因的仪仗。
江澜因头上的琉璃珊瑚冠,迎着朝阳,熠熠生辉。
正是贵妃的那一顶。
顾言泽感觉到,御前太监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
正等着挑他的不是处。
太子的膝盖软了,终是无声跪下。
按制,他开口,哽咽道:“儿臣恭祝父皇……恭祝父皇与、与贞娘娘,琴瑟谐和,天地同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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