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月的肩膀抖了一下,周敏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继续说。
“我们会把你当成亲女儿,以后你再结婚,我们给你准备一副嫁妆,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柳容月慢慢站起来,她的眼睛哭得红肿,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周敏君,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周敏君握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
“容月,你说话呀,你别吓妈。”
柳容月低着头,坐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她抬起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只是声音沙哑却坚定。
“妈,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这个世界上,总要留他一丝血脉。”
周敏君看着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一把抓住柳容月的手,握得紧紧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样对柳容月不公平,她还年轻,才二十出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带着一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可她是个母亲,她怎么也说不出“把孩子打掉”这句话。
那是她儿子的孩子,甚至可能是他留下的唯一血脉。
她只能握着柳容月的手,一遍一遍地说:“谢谢,容月,谢谢......”
柳容月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
“妈,她是我的丈夫。”
两人坐在炕上,握着手,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顾明川缓缓睁开了眼。
头疼得像要裂开,浑身都有些麻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
手被绑在床两侧,动弹不得,但是身上只有一点皮外伤。
这是哪儿?
他开始打量四周,一间不大的屋子,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透进来几丝光。
墙角的桌上只有一盏煤油灯,环境愈发昏暗。
就在顾明川暗暗猜测的时候,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顾明川眯起眼,看清了那张脸,是陈舒。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她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顾明川低头的时候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陈舒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她理了理袖子,看着自己手指,像是在欣赏什么。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没人再来救你了,顾明川。”
看见顾明川没说话,陈舒也不恼,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怎么?还在想是谁背叛了你?”
顾明川没回答这个问题,他靠在床头,看着陈舒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讽刺和笃定,笃定陈舒没有这样的能力,讽刺他们在狐假虎威。
“我只知道,你和陈望山都没有这样的本事,背叛我的,肯定是你们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