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金光四闪。
而派一却像是被泼了硫酸,整个手臂都在溃烂。
“锁命咒。”
她沙哑地笑,血沫不断从唇边涌出,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最后的生机。
“用我的魂魄……锁你的命魂。一起下……无间吧。”
掌心的符咒爆出更炽烈的金光,如同烧红的铁水烙进他的皮肤,又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沿着血脉向心脏钻去。
派一脸色因剧痛扭曲,他想抽手,却发现整条手臂已经不听使唤,皮肉焦黑剥落,露出底下同样开始发黑、龟裂的骨头。
“疯子!”他低吼,另一只手运起黑气想切断联系,但那金光黏腻如活物,反而顺着黑气反噬,爬上他的指尖。
她的身体在迅速失去温度,眼里的光一点点涣散,可抓着派一的手却像铁钳,指甲几乎掐进他腐烂的肉里。
“我真的……很讨厌你,”气息微弱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晰如诅咒,“恨不得杀了你。”
“如果没有你……他不会死在我怀里。”
“他不会消失。”
“他不会丢下我和孩子。”
又吐了一大口血,眼神模糊。
派一感觉不仅仅是手臂,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正疯狂涌向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生生把他的魂魄从躯壳里拽出来,和眼前这个濒死的女人一起拖入无尽深渊。
他额头青筋暴起,终于露出骇色。
“松手!和我自毁于你而言没有好处!他曾伤你这么深,你应当恨他!是我帮你解脱!”
显然,在刚刚接触的刹那,他窥见了她的记忆,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纠葛。
派一试图用那些事情阻止许初颜疯狂找死的行为。
他专门挑那些最伤人的话说。
“他把你送进寺庙,让你遭遇毒打折磨!”
“他相信任何人都不信你!让你跪在祠堂!”
“他还让你认错!将你的表明心意当做玩笑!”
“许初颜,你清醒点!我在帮你!那些事你忘了?!”
她的眼神恍惚了。
过于种种逐渐浮现。
她和陆瑾州纠缠的前半生,痛苦参半。
明明过去很久,却恍若昨日。
派一见她动摇,加重语气,“他曾经强迫你!对你犯下弥天大错,你应该恨他!你忘记那些事了?!”
她没有忘记。
山上寺庙的每一日每一夜,她记得。
姻缘树下扣上的同心锁,她亲手拿下。
遁入佛门时的断七情斩六欲,青衣礼佛。
往前走的记忆,是她少女时期长达十年的暗恋,是烟花灯下青涩的告白却被践踏。
她曾无数次下定决心恨他,放弃他,不再纠缠。
直至他死了。
死在她手里。
似乎天大的怨和恨都随着死亡被冷却。
他把命赔给她。
她想起地下室里那堆积满满的关于她的物件,还有那本写着压抑情爱的日记。
他完整的倾尽相送,将所有的一切留给她。
他跪着忏悔,求她回头的呜咽。
她想起了太多事,竟分不清是恨多,还是痛多。
派一见她动摇,积蓄力量准备反噬,嘴里还诱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