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节,初华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
这才意识到孔琉玥方才那番话,真有可能不是在吓自己,而是她真个做得到,只要她愿意。
她就缓缓低下了头去,双肩也慢慢的耷拉了下去,一副沮丧得不能再沮丧的样子。
见初华明显一脸的呆滞,似是被自己的话吓住了一般。
孔琉玥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终究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经不住吓,就这样便被自己轻易吓住了。
叹息之余,又有几分庆幸,也幸好初华经不住吓,没有真跑出去。
不然她还真能让人拦住她,不让她出芜香院,去乐安居不成?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孔琉玥面上却是一派平静,冷冷的又追问了一遍,“现在,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初华不敢再犟嘴了,却也固执的不肯回答她的话,因只是继续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孔琉玥见状,放缓了语气:“我方才说的这番话,绝对不是在吓唬你。但你扪心自问,我几时曾薄待过你们姐弟?”
“就说过去这一个月,你爹爹不在家,我有的是手段可以养废了你们姐弟尤其是镕哥儿。”
“再不济了,我大可对你们不闻不问,要知道小孩子还没长定性,又大多贪玩,只要没有大人的约束,镕哥儿会变成什么样,你自己都想象得到。可我有吗?我有这样做吗?”
“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这个做继母的,自问在对待你们姐弟三人上,是绝对当得起‘问心无愧’四个字的!”
是啊,继母在过去这一个多月里,待自己姐弟三人的确称得上可圈可点。
尤其是在对待镕哥儿上,更是让人挑不出一个“不”字儿来。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她,镕哥儿才变得自信,变得有了他这个年纪少年人应有朝气的……
可是,也正是因为她,父亲才会连娘亲忌日都忘记的。
她并不奢望父亲能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时刻都记得娘亲,可也不能连娘亲一年仅只一次的忌日都忘记啊!
忘记了也就罢了,偏还要口口声声说他此番回来是因为有一件‘极重要’之事待办。
害她误以为那件‘极重要之事’就是娘亲的忌日,还暗自欢喜了两日。
却没想到,他们想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若非她今晚上将事情给闹开了,爹爹是不是压根儿就忘记还有这件事了?
不对,他的的确确已经忘记了,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般一想,初华脸上的动容一下子又隐去不见了,依然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孔琉玥并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知道她已经被自己说得有所松动,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初华虽然偶尔会犯冲动,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很讲道理的。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娓娓说道:“你九岁了,已经算得上是大姑娘了,有些话我觉得也可以跟你说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外四路的女人’,说永远不会拿我当母亲,那你可曾想过我是不是又愿意当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