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A市被连绵的冬雨浇透,寒气顺着钢筋水泥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
电梯“叮”地一声,金属门缓缓滑开。
陆夜安迈步走出,军靴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
陆夜安习惯性地抬手去按玄关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头顶的灯管却毫无反应。
坏了?
陆夜安皱了皱眉,反手将门带上,随手将钥匙扔在玄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夜色,抬步往客厅走。
客厅稍亮,落地窗外是城市零星的霓虹,模模糊糊地铺进来。
借着那点儿光,他瞥见了沙发上正懒散地陷着一道黑影。
陆夜安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客厅主灯开关。
指尖还没碰到墙面,耳边蓦地掠过“嗖”的破空声——匕首擦着他手背飞过,“咚”地钉在开关正中。
尾柄在黑暗中微微震颤,发出极低的嗡鸣,像一个毫不留情的警告。
黑暗里,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陆大队长,好久不见。”
嗓音低低的,带着沙砾感,像冬夜里的风滚过枯叶。
陆夜安收回手,指腹蹭过被匕首擦破的一小道血痕,走到那人对面落座。
黑暗中,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高架桥车灯,将客厅的轮廓勉强勾勒出来。
言默整个人隐在阴影里,长腿交叠,指尖把玩着一枚寒光闪闪的飞镖。
金属边缘在微弱的光线下偶尔折射出一道冷芒,随着她手指的动作灵活地翻转。
“没想到你还活着,”她慢吞吞开口,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冷意,“真让人遗憾。”
陆夜安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腹部。
那里有一处尚未完全痊愈的枪伤。
隔着布料,他轻轻碰了碰纱布,嗓音低沉:“真想让我死的话,你当初就不会救我。”
言默指尖的飞镖猛地停住,尾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若早知道会有今天,我确实不会救你。”
“你很生气?”陆夜安抬起眼,嗓音压得很轻,“因为我找上了温时念?”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温度似乎都低了点。
言默微微直起身,泪痣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锋利。
“因为某人恩将仇报,狼心狗肺。”
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陆夜安没生气。
他靠上沙发,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言默,我们没想抓你,对温时念更没有恶意。今天找她,主要也是为了保护她。”
“暗渊那边已经查到了她,随时可能会对她出手。只是我们没想到,你那时候恰好在她身边。”
言默眉头倏地拧紧,捏住飞镖的指尖微微泛白:“暗渊怎么会查到她?”
“我们最近抓了两个暗渊的的人,他们通过你身上的那枚平安符,一路摸到了温时念,并且在被我们抓获之前,已经把消息汇报给了总部。”
言默薄唇抿直:“平安符?浮云寺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