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眉心那滴血悬浮未落，符文在海风中微微震颤。马光盯着那枚古篆，识海深处骤然一烫——赊账簿自动翻开，主印灼如烙铁。

“倒计时九十九日。”他低声念出识海浮现的文字，袖中手指却已点开系统界面。

下一瞬，一行猩红小字弹出：【初代容器共鸣税——每日十万灵石，维持神智清醒。逾期未缴，意识将被祖骸同化。】

马光眼皮一跳。十万？一天？这哪是维护费，分明是勒索信！

可冷月霜站在他身旁，脊背挺直，眼神清明，再不是祭坛上那个被缚的幼童。她刚挣脱幻境，若此刻断供……后果他不敢想。

“付。”他咬牙确认。

灵石划转提示音刚响，赊账簿末页突然翻动，新增一条记录：【责任分摊金同步划扣——玉衡子账户，十万灵石】。

马光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好啊，原来你也在锅里。”

远处归墟台方向，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撕裂海雾。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吼：“丹炉！我的本命丹炉——”

玉衡子的声音透过传讯符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马光！你竟敢动祖骸契约金！那是宗门祖产，岂容你私自动用？！”

马光掏了掏耳朵，语气懒散：“祖产？那你签的是谁的名字？我查过账，当初立约人是你玉衡子亲笔画押，条款写得明明白白——‘若容器失控，由签约丹师承担连带责任’。现在冷月霜是我雇的护卫，不是你的实验品，这笔钱，你不出谁出？”

玉衡子语塞片刻，声音陡然阴沉：“你……你怎会知道祖骸契约的存在？”

“我不但知道，”马光慢悠悠翻开赊账簿新页，“我还知道，赵铁柱编号001，是初代实验体。而冷月霜，是第二个。你们拿死囚营当培养皿，把人当钥匙养，就别怪钥匙反过来捅锁芯。”

冷月霜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握剑的手松了几分。

萧寒衣站在雾中，玉箫垂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忽然开口：“你以为扣他灵石就能破局？玉衡子背后是谁，你心里没数？”

“管他是谁。”马光耸肩，“只要合同在我手里，规则就得按我的来。灵石即道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敢赖账，我就敢把他打成负债奴籍——正好缺个炼丹的苦力。”

这话半真半假。他知道玉衡子背后必有玄霄宗高层，甚至可能牵扯到归墟镜真正的掌控者。但他更清楚，在这个修真界，灵石就是硬道理。只要账目清晰、条款合法，哪怕对方是化神老祖，也得认。

赊账簿底部，一行极小的灰字悄然浮现：【监守者代偿协议编号#001】。

马光瞳孔微缩。编号001——和赵铁柱的身份标记一致。这协议是谁设的？为何默认绑定在他名下？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簿子，转向冷月霜：“接下来每天都要扣十万，你受得住吗？”

“只要不清醒，剑就握不稳。”她答得干脆，“付得起，就继续雇我。”

“那必须付得起。”马光拍拍胸口，“我灵石多，你随意。”

话音未落，归墟台方向又是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坠地。玉衡子的传讯符彻底中断，只剩杂音滋滋作响。

萧寒衣忽然轻笑：“有趣。你用他们的规矩反咬他们一口，却不知自己早已入局。那倒计时，真是为你准备的？”

马光眯眼：“什么意思？”

“祖骸苏醒需双印共鸣，一为祖脉之血，一为穿越之魂。”萧寒衣缓步上前，白衣在妖雾中泛着冷光，“你当自己是意外穿越来的？还是觉得系统凭空掉你头上？”

冷月霜剑尖微抬：“闭嘴。”

“我说错了吗？”萧寒衣目光落在她眉心血符上，“你觉醒倒计时，是因为马光触发了共鸣。而他，不过是被选中的‘支付端’——灵石系统，本质是祖骸汲取现实资源的通道。你每花一块灵石，都在喂养它。”

海风骤停。浪花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凝滞。

马光却笑了：“所以呢？你觉得我会因为怕被利用就不花钱？”

他掏出赊账簿，当着萧寒衣的面，又点了一笔：“预购《九转凝神诀》残卷，五十万灵石，送冷月霜。”

系统提示：【交易成立，功法三日内送达】。

萧寒衣脸色微变：“你疯了？那功法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马光挑眉，“万宝商会刚挂出来的拍卖品，编号M-7342，起拍价三十万。我直接溢价买断，怎么就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万宝商会已经站我这边了？”

萧寒衣沉默。他确实不知。万宝商会向来中立，怎会掺和这种事？

马光懒得解释。三天前他就用两百万灵石，换来了商会一份“优先情报权”——凡是挂拍物品，他有权提前二十四时辰锁定。那本《九转凝神诀》虽是残卷，却是专克心魇侵蚀的上古典籍，正适合冷月霜眼下状态。

灵石砸下去，不为炫富，只为抢时间。

冷月霜忽然开口：“你不该乱花钱。”

“这不是乱花。”马光收起簿子，“这是投资。你越强，我们活过九十九天的几率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