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长。”
见李显光到来,王卫国也是起身,冲着他招呼一声。
他神态从容,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是保卫科科长而过分热情,也没有因为自己占理就摆出倨傲的姿态。
其余几个保卫科干事见状,也都是将手里的笔录拿了过来,恭敬地递到李显光面前:“李科长,这是刚刚我们问的一些情况,还有王科长和我们交代的一些情况。”
李显光见状只是点点头,旋即便将这笔录拿过来先行看了一遍。
他接过笔录。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李显光站在灯下,就着昏黄的光线,一行一行仔细地看着。
在看完刚刚询问何雨柱的一些情况,以及王卫国交代的一些情况之后,这名保卫科科长的脸色也是顿时冷了下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向下耷拉着,原本还算平和的神情,此刻已经带上了几分凌厉的寒意。
他直接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同志,这份笔录上记载的东西,是真的吗?”
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显光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傻柱,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得傻柱心里直发毛。
见状,何雨柱语句哽了哽,确实说不出半点辩解的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尴尬地别过脸去,不敢与李显光对视。
没办法,刚刚在院子里边那么多人瞧着呢,就算是他再不服,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更何况王卫国这个当事人就在边上呢。
他要是敢当着王卫国的面胡说八道,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只不过何雨柱心中却是憋屈得不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就是骂了王卫国几句吗?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以前他在院里骂人打人,哪次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顶多就是被街道办的人批评几句,写个检讨就完事了。
可这回呢?
主要还是王卫国这家伙在保卫科这边也太受尊重了吧?
那些保卫科的干事,见了王卫国跟见了领导似的,一个个毕恭毕敬,连说话都陪着小心。
就连这位李科长,大半夜的专程从宿舍赶过来,就为了处理这么点破事?
换做一般情况,就算是打起架来,就像他把许大茂那小子打成那样了,一般也没什么事的。
顶多就是被批评几句,罚点钱,然后就放回去了。
毕竟这种事情在厂里也不算稀罕,男人嘛,火气上来了动动手,在所难免。
可自己就因为多说了这家伙几句,结果现在直接一个打击报复的罪名就扣在头上了。
打击报复?他打击报复什么了?他不过就是骂了几句难听的,还没动手呢!
真要论打击报复,许大茂那狗东西那才叫打击报复呢!
可他不敢说。
因为他心里清楚,说这些没用。
王卫国现在是科长,是厂里的红人,是季厂长跟前的得力干将。
而他傻柱呢?一个扫厕所的,连食堂都回不去了。拿什么跟人家比?
瞧着这家伙说又说不出话的模样,李显光脸色愈发的冷淡。
他把笔录往桌上一放,那纸张落在桌面上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傻柱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李显光当然也大概清楚是个怎么回事了。
他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像傻柱这种,一看就是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惯了的刺头,这回踢到了铁板上,还不自知。
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于是他便冲着王卫国道:“王科长,这件事前因后果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您放心,咱们保卫科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恶劣分子影响咱们厂的大功臣的。”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带着几分维护之意,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给王卫国一个交代。
王卫国见状,倒是平静地说道:“没事,李科长,咱们按规矩办事就行。”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和,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
听到这话,李显光心中对王卫国又是高看了几眼。
毕竟这件事也很明朗了,是那个傻柱在打击报复,可以说是先有错在先。
但凡这王科长稍微来点脾气,只需要嘴上多偏颇几句,保卫科这边绝对会把他严办的。
到时候把傻柱送去劳教几个月,甚至送去挖煤,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而王卫国在这个时候却能做到不偏颇,不刻意去针对,算得上是人品相当好了。
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气度,难怪能当上攻坚科的科长。
这种人,值得深交。
只不过,王科长不偏颇,可不代表他李显光就准备把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事该严办,什么事该宽办,心里门清。
像傻柱这种,平时就爱惹是生非的刺头,这回又撞到了枪口上,要是不给点教训,以后还不得上天?
更何况,按照规矩,打击报复本来就不是什么小罪。
厂里的规章制度写得明明白白,任何形式的打击报复,一经查实,轻则记过处分,重则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
更何况,他打击报复的还是厂里面的科长,刚刚立下功劳的王卫国。
这要是轻轻放过了,以后谁还把规章制度当回事?
谁还敢安心工作?
谁还敢得罪这些刺头?
想到这里,李显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很快,李显光直接带着笔录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专门把王卫国以及几个保卫科干事都带走,审讯室里只剩下一个被铐着的何雨柱。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那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傻柱心里一哆嗦。
见到此情景,何雨柱心中更慌了。
这保卫科科长听完消息之后,一声不发地就走了,也不说个结果。
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跟他是团空气似的。
你但凡是临时给我把结果说出来,他心里也好受啊。
哪怕是骂一顿、罚一顿,好歹是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