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布告栏前,人头攒动,将那本来就不宽敞的地界儿挤得水泄不通。
一张崭新的、墨迹甚至还透着新鲜味的红头文件,像是一道惊雷,把这四合院的平静彻底炸碎了。
三大爷阎埠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侧身又是缩脖子,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最前头。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只有一条腿的眼镜,凑近了仔细一瞧。
《关于撤销李怀德副厂长职务并移送机关的通告》
这几个鲜红的大字,像重锤一样砸进了他的眼帘。
阎埠贵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念:“经查,原红星轧钢厂副厂长李怀德,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贪(屋)受(会),倒卖厂内重要物资,数额特别巨大。同时,其指使他人破坏生产设备,诬陷迫害技术骨干王卫国同志,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现决定,开除李怀德(档)籍,移送机关从严从重处理!其同伙宋建明等人一并处理!”
“我的个乖乖!”
阎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这……这就倒了?这也太快了吧?这才哪到哪啊?”
他可是知道李怀德那是轧钢厂里跺一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结果就这么几天功夫,说没就没了?
还落了个这么凄惨的下场?
“王卫国这小子……真是神了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平时爱看热闹的大婶接过了话茬,指着那布告上的字说道:“你们看这上面写的,‘诬陷迫害王卫国同志’……这说明啥?这说明厂里这是明摆着给王卫国撑腰呢!连副厂长动了他都得倒台,这面子得有多大?”
“以后咱们院里,这天是真的变了。”
一位老街坊摇着头,语气凝重地说道:“谁要是再敢惹王卫国,那就真是不想活了!连副厂长都栽了,咱们这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随着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从院门口传开,四合院的各家各户全都炸了锅。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又是震惊于李副厂长作为一个万人大厂的副厂长,居然会被处理得这么严肃、这么彻底。
另一边,更是震惊于王卫国现在在厂里的地位。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卫国,现在居然成了这么一尊大佛?
过去大家还想着,大家都住一个大院里边,这王卫国看着也没那么大的架子,平时见面也还点头笑笑,可能也就是个运气好的年轻人罢了。
但大家都忘了一个点,虽然说王卫国自己没有架子,但他此时在轧钢厂里边的地位已经相当重要了。
他是技术攻坚的带头人,是生产尖兵,更是关乎厂里技术进步和精神面貌的重要符号。
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一丁点小事,那都是要在厂里引起地震的!
“哎,以后见着王家兄妹,可得把眼色放亮点,千万别不长眼去招惹人家。”
这是现在大院里所有人心中最真实的共识。
……
中院,贾家。
昏暗的屋子里,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个窝窝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也听说了外面的消息,那一瞬间,她吓得身子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在炕上。
“李怀德……那么大的人物,说抓就抓了?”
贾张氏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她忽然想到了过去自己得罪王卫国的那些画面,骂他是绝户,说他是扫把星,还撺掇棒梗去他家偷东西,甚至还当着全院人的面撒泼打滚要讹钱……
一想到这些,贾张氏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浓浓的后怕涌上心头。
要是当时王卫国真的和自己一般计较,真的要往死里整自己,那自己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连李怀德这样的副厂长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被人家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给收拾了,他想收拾自己这么个孤老婆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还好……还好之前没遭什么大罪……”
贾张氏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嘀咕道:“这以后见到这小子,还真得绕路走了,千万别往他跟前凑。免得让他想起来以前那些破事,真要是把自己给收拾了,那可太亏了!”
而在一旁坐着的秦淮茹,此刻却是另外一番心境。
她呆呆地坐在桌边,手里虽然还拿着针线,但早就停下了动作。
她的肠子这会儿都已经悔青了,悔得那是抓心挠肝的疼。
本来随着王卫国在厂里地位水涨船高,又当领导又受表彰的,她就已经后悔当初离婚的决定了。
每次看到王卫国风光无限的样子,她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这会儿,听到李怀德被处理的消息后,她更是再也忍不住了,那种悔恨几乎让她肠子都有些痉挛的疼了。
“如果……如果当初我不离婚……”
秦淮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设想那个如果。
如果自己当初不离婚,那现在这些风光的日子就是该自己过的!
自己不仅是王卫国的媳妇,更是在厂里那地位也要横着走!
这院里谁敢不高看自己一眼?谁敢给自己甩脸子?
就连贾张氏这种恶婆婆,到时候也得看自己的脸色过日子!
可是现在呢?
就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日子,却是被自己活生生的错过了,而且还是亲手推出去的!
最要命的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了。
王卫国对她的态度冷若冰霜,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我怎么就那么傻啊……”
秦淮茹眼圈泛红,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没法说。
至于说秦京茹,那更是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她毕竟只是农村来的,就算是心思再大,再想算计着嫁个城里人享福,可她到底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姑娘,哪见过什么这场面呀?
一想到那李副厂长,那可是万人大厂的副厂长啊!
在她眼里,那简直就是天大的人物,一句话能决定多少人的命运啊!
可就是这样的大人物,就因为得罪了王卫国,结果就被这么给拿下了,还要去坐牢?
这得多大的本事啊!
“王卫国……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秦京茹这会儿心里面才明白一点,自己过去对王卫国想象的能量可能还是想得太少了。
这哪是一般人呀?
这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这要是能嫁过去,那岂止是享福啊,那简直就是鸡犬升天了!”
一时间,秦京茹心里面又复杂,又是一股浮想联翩。
尽管之前被王卫国拒绝过,甚至还被训斥过,可面对这样一个有着通天本事、长得又帅、前途无量的男人,她竟是又开始忍不住幻想起来。
“万一呢?万一他只是在考验我呢?”
“万一我再努力努力,再表现得好一点,他会不会就回心转意了?”
秦京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
中院,何家。
傻柱正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半空的酒瓶子,眼神发直。
原本他还想着,等这阵风头过了,一定要找机会把王卫国报复回来。
毕竟那是一脚之仇,是断子绝孙之恨啊!
可是在见着李怀德这家伙都栽在这小子手上了,傻柱却是彻底沉默了,那股子复仇的火苗,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如果说之前还能看到点希望,觉得自己虽然落魄了,但好歹有把子力气,还能找机会斗一斗。
可现在,何雨柱却是也已经不能理解了王卫国是个什么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