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之间,柳年年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一股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已经三天没开窗了。
空气里混杂着酒气、汗味,和某种沉滞的、近乎腐朽的味道。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门缝里漏进一线光,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柳年年揉揉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上的轮廓。
厉时骏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困兽。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上,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眼眶凹陷下去,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身上的衬衫也皱成一团,被他胡乱地卷在身下。
曾经挺拔的身姿,如今却像是被霜打过的草,蔫蔫地伏在那里。
柳年年是真心喜欢厉时骏。
所以,哪怕现在是自己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看到他如此颓废,柳年年的心,还是像被人攥了一把,生疼。
她蹲下身,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声唤他:“时骏,吃点东西吧。”
厉时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像是没听到柳年年的话,一动没动。
她又唤了一声,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额头:“时骏,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手指刚触到厉时骏的皮肤,他猛然睁开眼。
那双本就冷漠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里面是近乎厌恶的光:“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就是太担心你了,想过来看看你……”
柳年年摆出一贯娇娇弱弱,满心爱意的样子,“你都三天不吃不喝了,阿姨也很担心你。”
厉时骏依旧面无表情:“滚出去。”
柳年年被骂地一怔,眼圈瞬间红了。
她忍着泪,端起粥碗,“我可以现在就出去,那你能不能也听我一句劝,吃点东西好不好?哪怕一口……”
话没说完,厉时骏猛地抬手一挥。
“砰”的一声!
碗砸在墙上,碎瓷片和米粥溅了一地。
柳年年吓得一哆嗦:“时骏……”
“别叫我名字!”
厉时骏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已经和苏之妤离婚了。你们都已经满意了!为什么还要来烦我?”
柳年年的眼泪刷地落下来,委屈不已地说:“时骏,我和阿姨都是真心实意关心你的,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
厉时骏红着眼冷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心惊的东西,“你们两个人处心积虑的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让我和苏之妤离婚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真的只是想……”
柳年年被厉时骏的目光注视着,原本找了好多的借口,此刻却说不出来了。
是啊,她和厉兰就是想让他和苏之妤分开。
意图太明显。
谁又看不出来呢?
这种时候,再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只会惹他更加厌烦。
于是,柳年年改变了策略。
她扑过去抱住厉时骏,让更多的眼泪流出:“对不起,对不起,时骏,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柳年年越说越伤心,越说眼泪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