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孙雨枝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妈心脏衰竭,住院了。”
苏之妤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孙雨枝的妈妈心脏确实不好。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孙雨枝还感谢过苏之妤。
因为顾长卿以她的名义,创立的基金会,让孙雨枝的母亲得到了治疗。
没想到,再次听到消息,是这种情况。
苏之妤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确实,很多心脏治疗的成功案例,也只是延缓病情严重。
但最终,还是会走到衰竭的状态。
“现在,我妈正等着合适的心脏配型,移植。”
孙雨枝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师父说,所有器官资源都可遇不可求,况且,前面还有很多人都在排队等,我妈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也可能……”
她没说下去。
苏之妤懂。
心脏资源有多稀缺,业内的人都清楚。
全国每年等待心脏移植的患者成千上万。
可能等到供体的,不过两三百人。
更多的人,是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耗尽生命。
苏之妤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任何口头上的安慰,在这种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是轻轻揽住孙雨枝的肩膀,用力握了握:“会等到的。”
孙雨枝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借你吉言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前一后进了楼。
待孙雨枝整理好了情绪,苏之妤才在电梯口和她分开。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的门,换好白大褂。
苏之妤在桌前站了片刻,还是拉开了抽屉。
顾长卿的就诊资料,整整齐齐地码在最上面。
她拿出来,翻开。
病历记录、心理评估量表、每一次谈话的纪要,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视线落在“顾长卿”的名字上时,心口还是忍不住收紧了一下。
到底是不一样了。
苏之妤闭上眼,把资料合上,默默的告诉自己:她是他的主治医生,她必须以最专业的态度对待他。
不管顾长卿之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门板,炸了进来:“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去?”
苏之妤一愣,起身打开门。
走廊里已经围了几个人。
人群中央,唐甜甜穿着精致的连衣裙,踩着细高跟,正对着张副院长横眉冷对。
“那里都发生泥石流了!那么危险!随时都会死人!”
她愤愤不平,又气又恼,“医院那么多人,凭什么非要我去支援?苏之妤怎么不去?”
张副院长皱着眉,一张脸黑得像锅底:“有自愿名额和派遣名额。自愿名额的人已经报满了,还差两个派遣名额,就是你和另外一个同事。这是唐院长拍板决定的。”
唐甜甜愣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是我亲爸!他怎么可能让我去冒这种险?你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