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敏猛地站起身,语气有点指责,“来之前,我们都准备的好好的,你怎么就忘了带了?”
“我……”
周茜垂下头,声音痛苦地说,“我,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离婚。”
张敏一听就更急了:“茜茜,你居然还不打算离婚?那渣男和贱女人,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茜轻轻摇头,眼眶里蓄满泪水,“记得当年,我才18岁,父母不同意我继续念书,让我去打工补贴家用,给弟弟准备彩礼。我不肯,他们就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郭亦珍放下笔,静静听着。
“是我老公,直接把我从乡下接走,给我租房子,打工给我挣学费,而且从始至终,他没有趁人之危,和我发生关系。”
周茜说着,慢慢举起了自己的手,“我现在都记得,他把我接走的时候,牵着我满是冻疮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的手背上。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心疼我。”
她明明曾经那么真实的被他爱过。
所以,现在根本无法接受,他的出轨。
张敏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劝道:“可是茜茜,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已经是过去了。”
周茜擦掉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知道,他只是不爱我了,不是没爱过我。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也不是多陌生的词。”
她又看向郭亦珍,眼神里都是茫然:“郭律师,您处理过那么多离婚案,您说,为什么人心说变就变?”
郭亦珍沉默片刻,轻声说:“法律能分割财产,界定过错,但……,它无法解释人心。”
闻言,周茜不再追问,只是捂住脸,低声哭泣起来。
那哭声小小的,很压抑。
郭亦珍没说话,只体贴地将纸巾,轻轻地往前推了推。
接着,她低声对张敏说:“张女士,看来您的朋友,还没有下定决心离婚,就给她一些时间整理情绪吧。否则,到了开庭时再反悔,会更加耽误时间精力。”
“当然了,您可以把证据的复印件给我,我提前分析一下财产状况和诉讼可能,等周女士考虑清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张敏看了看好朋友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好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说了告辞。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郭亦珍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部分来咨询婚姻问题的人,无论男女,浑身上下透露的那种悲伤和痛苦,都是非常真实。
但作为离婚律师,她真的见怪不怪了。
所以,郭亦珍才觉得,人心易变,难以捉摸。
只有抓住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
她自己如此。
劝好友时,更是如此。
这时,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是小妤。
看到好友的名字,郭亦珍立刻露出笑来。
在忙碌、繁杂的工作中,也只有友情能让她喘口气了。
按下接听键,郭亦珍笑嘻嘻的问道:“我家苏医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此时,正值午休期间。
苏之妤解了两颗白大褂的扣子,一边拿着手机给郭亦珍打电话,一边低头看着楼下的梧桐树。
树影重重,天气渐热。
初夏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
顾长卿的病症,已经找对了治疗方法。
虽然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新接手的孙凡武,在找到病因后,也在慢慢恢复。
甚至母亲的状况,也在好转。
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变好。
所以,一直原地踏步的自己,也该向前走一走了。
想到这里,苏之妤深吸一口气,问:“珍珍,我前段时间,拜托你准备的离婚协议,弄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