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兰将一张薄薄的纸页轻轻推到王导面前。

王导猛地抬起头，表情难以置信。

“孙玉兰，你这时候撂挑子？你不想要前三了？！”

“王导，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前三了？”

“而且大家都是明眼人，你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我还留在上面陪葬吗？”

孙玉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

她本身就是曦和传媒签下的艺人，如今自家老板搞出了《蒙面天籁》那种颠覆性的大动作，傻子才会继续留在这个充满关系户的泥潭里惹一身腥。

“我表哥给你投了两千万，没要求给我名次，只是要求节目组公平公正，结果你们节目组还不是一样喜欢搞潜规则那一套！”

“我表哥没撤资就算不错了，我现在想走，你不让？”

孙玉兰歪了歪头，“也可以，我让表哥来跟你说！”

“你！”

王导嘴角抽搐，“行，你走！”

“那谢了王导！”

不顾王导铁青的脸色，孙玉兰拎起挎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随着孙玉兰和几个稍微有点实力的素人接连退赛，《世纪歌星》的录制现场彻底沦为了群魔乱舞的灾难。

舞台上，仅剩下的李曼妮和几个同样靠金主砸钱进来的关系户，正卖力地扭动着腰肢，破音和跑调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乐。

电视机前的观众彻底炸了锅。

天涯论坛上，关于《世纪歌星》的嘲讽贴每秒钟都在刷新。

【就这破锣嗓子也能晋级？我奶奶去菜市场砍价的声音都比她悦耳！】

【那个叫李曼妮的，唱高音的时候脸都憋变形了，评委居然还能闭着眼睛夸空灵？简直是把观众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恶心透了，坐等曦和传媒的《蒙面天籁》，听说人家导师是背对舞台盲选的，这才是真材实料！】

舆论的反噬，终于化作了实质性的重拳，狠狠砸在了王导的脸上。

办公桌上的座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王导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便传出李曼妮背后那位金主震耳欲聋的咆哮。

“姓王的！老子砸了那么多真金白银，是让曼妮去电视上出风头的，不是让她去给全国网民当笑话的！”

“你看看现在报纸上是怎么写她的？惨叫鸡！整容脸！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王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身子佝偻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刘总，您听我解释，网上的声音都是竞争对手恶意抹黑，只要咱们后续把修音做好，多给几个特写……”

“做你妈的梦！后续？没有后续了！老子的尾款你一分也别想拿到，我立刻撤资！”

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锤子，狠狠砸碎了王导最后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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