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着解释,
“是我外衫刮破了。来赶考只带了两套衣物换洗,正好碰到罗娘子,帮我补了。”
他低头看了看缝好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人漂亮,手也巧,这针脚密密的,结实又好看。”
楚烬目光再次扫过罗苒,她垂着眼,抿着嘴,对他那副忌惮的样子跟方才冲着裴济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心里顿时更堵了。
“哦?”
他挑眉,看向裴济手里的外衫,
“我到是不知道衍儿的奶娘还有这手艺,我瞧瞧,手艺有多好……”
未等裴济反应,他伸手将那外衫拿过来,手上稍微用力,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廊下格外刺耳。
刚刚缝好的地方被整整齐齐地撕开,线头崩断,布料垂下来。
罗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件外衫,又抬头看向楚烬,满眼都是诧异和不解。
裴济也愣了,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阿烬,你这是……”
楚烬冷笑一声,“这样不怎么样嘛,还没用力就破了。既然破了,就不要了。”
他偏头喊了一声管家,将那破衣裳随手一扔,语气淡淡的,“给表叔配几套合适的云锦绸缎外袍。”
管家应声上前,拿着那件破掉的外衫,躬身退下。
楚烬这才转头看向罗苒,目光冷飕飕的,
“身为衍哥儿的奶娘,不好好在院里当值,擅自跑出来做这些有的没的……”
罗苒不清楚他为什么又恼了自己,只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小声讨饶,
“大爷恕罪……”
楚烬看着她那软软的人人揉捏的样子,心中烦躁更重了几分。
“缝得那么差,万一表叔穿着这衣衫出门出丑,你担待得起吗?”
罗苒杏眼里闪过无措惊惧,腿一软便跪了下去,颤着声,“大爷开恩……”
裴济见状,忙上前一步,想要替她说话,
“阿烬,只是一件小事,何必大动肝火。罗娘子也是好意,是我请她帮忙的……”
楚烬冷眸一瞥,冷硬地打断他的话,
“我教训我的人,就不劳烦表叔费心了。”
裴济张了张嘴,看着他眼底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到底没再说什么。
罗苒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只觉得委屈,又不敢说,只能把那股酸涩压在喉咙里,不敢让它冒出来。
楚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冷冷对罗苒道,
“滚回我院中跪着,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说罢大步离开,衣袍带起的风刮过罗苒的脸,凉飕飕的。
罗苒垂着头,跪在楚烬房门口。
地又冷又硬,膝盖硌在青砖上,隐隐作痛。
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楚烬要怎么收拾自己,只能老老实实跪着等。
一个时辰过去了,膝盖从疼变得麻木。
她低着头,盯着地面上一道细细的砖缝,心里惦记着小玥有没有哭,衍哥儿有没有闹。
正想着,头顶忽然压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