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这两件事都证实了,我们就有了确定的、可以出去的路线。”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在闪烁。
那是希望。
和比希望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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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把三张图和描图纸小心地折好,收进一个塑料文件夹里。何秀莲把那文件夹缝进一件旧囚服的内衬——那是她特意准备的“藏物处”,缝了好几层,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白晓趴在桌上,用铅笔在作业纸上画着什么。
“你在干嘛?”林小火问。
“画时间线。”白晓头也不抬。
几分钟后,她把那张纸推过来。
上面写着:
1927年:军阀时期,首次发现矿藏,开掘矿道(李牧笔记中的“1927年勘探线”)。
1958年:国有化开采,沿用旧巷道,李牧等第一批技术员进驻。
1962年:封矿,人员撤离,李牧藏图于东风井。
1970年:黑岩铁矿改建为黑岩监狱。
1975年:李牧写下绝笔。
1985年:黑岩监狱扩建(锅炉房增建),同年秘密勘探,父亲参与,发现真相。
1986年:父亲死于狱中。
1992年:锅炉房地下结构加固(阎世雄亲自主持)。
2023年:苏凌云入狱。
她把铅笔放下,看着那一串数字。
“接近一百年。”她说,“这个秘密,埋了一百年。”
沈冰推了推眼镜。
“一百年,足够死很多人了。”
她看向苏凌云。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件藏着文件夹的旧囚服。
里面有三样东西。
小雪花的头绳。父亲的微缩胶片。李牧的笔记本。
三条命。
三个秘密。
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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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前,苏凌云又开口了。
“接下来,我们需要分工。”
她看着沈冰。
“沈姐,你继续研究那些图。找出从锅炉房到东风井最可能的路线。”
沈冰点头。
“秀莲,你那边如果有人能接触到东风井附近的信息,想办法打听。但不要靠近,太危险。”
何秀莲点头。
“小火,你继续在垃圾站观察后门货车的情况。如果我们要出去,可能需要那条路线作为备选。”
林小火点头。
“玲姐,你负责外围。如果我们在东风井那边行动,有人靠近,需要提前预警。”
肌肉玲点头。
“白晓。”苏凌云看着那个瘦小的女孩,“你有最危险的任务。”
白晓挺直背。
“我们需要知道东风井里面有没有监控,有没有警报,有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你能做吗?”
白晓想了想。
“需要靠近一点才能测。电磁信号,五十米内能感应到。”
“能做到不被发现?”
白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可以试。”
苏凌云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
她站起身。
其他人也站起来。
六个人,围站在那张旧木桌旁。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她们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苏凌云伸出手。
何秀莲把手放上去。
林小火。
肌肉玲。
沈冰。
白晓。
六只手,叠在一起。
六条粉红色的头绳,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六簇小火苗。
“记住今天。”苏凌云说,“一月一日。”
“我们离真相,近了一步。”
“也离那些人,近了一步。”
“该还的,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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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监室。
她站在图书室门口,看着外面。
夜很深了,放风场上一个人都没有。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着冷冽的白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向监室的方向。
何秀莲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
两人一起看着那棵树。
过了很久,苏凌云开口了。
“秀莲,你说,一百年有多长?”
何秀莲想了想,用手语比划。
“比人的命长。”
苏凌云点了点头。
“是啊。比人的命长。”
她转过身,走回监室。
身后,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像在点头。
也像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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