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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十天被拖出,奄奄一息(第467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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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声闷响。

苏凌云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在水牢里。靠在墙上,水淹到小腿。脖子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是……幻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没有勒痕。但那种被勒住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深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她大口喘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把玻璃碎片吸进肺里。

然后,她感觉到了。

怀里的东西。

那个油布包裹,贴着胸口,硌着她。

硬硬的,边缘有点扎人。

她低下头,看那个位置。

囚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个包裹的形状。不大,书本大小,但在这个空荡荡的水牢里,它是唯一的“东西”。

唯一的证据。

证明她不是一个人。

证明有人来过,有人留下过,有人和她一样挣扎过。

她想起父亲的话。

不是刚才的幻觉里说的,是很多年前,她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山上捡石头时说的:

“石头和真相,都不会永远埋在地下。总有一天,会有人把它们挖出来。”

她的手按在那个包裹上。

能感觉到里面笔记本的硬边,能感觉到那枚徽章硌着的地方。

这是石头吗?

还是真相?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东西,现在在她怀里。

在她手里。

在她还能保护的地方。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带着这个东西死。

---

“咚。”

又是一声。

不是幻觉,是她自己撞的。

她用额头撞向铁栅栏。

栅栏很硬,铁锈粗糙,撞上去火辣辣地疼。但那种疼是真实的,是她自己的,是能把她从那种轻飘飘的幻觉里拉回来的。

她撞了一下。

又一下。

又一下。

额头撞在铁条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水牢里,那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走廊那边。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但她只能试。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开始发麻,然后发热,然后有什么东西流下来——温热的,黏稠的,顺着眉骨往下流,流进眼睛。

血。

她不管。继续撞。

四下。

五下。

六下——

“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栅栏门外传来。

苏凌云抬起头。

透过眼前模糊的血色,她看见栅栏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狱警。二十出头,脸还带着点稚气,手电筒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那狱警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惨白的脸,发紫的嘴唇,额头上流着血,血和脸上的水混在一起,淌成一道一道的红。她靠在栅栏上,整个人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你……你干什么!”他喊,声音都有点变调。

苏凌云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那点可怜的唾液划过喉咙,像刀割一样疼。

“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快死了……”

狱警往后退了一步。

他犹豫了。

苏凌云看见了那个犹豫。

她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句话说完整:

“叫医生……不然……你们不好交代……”

狱警站在那里,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

她看见他的表情变化——从惊吓,到犹豫,到挣扎。

他在想什么?

想“这个女人会不会真死”?

想“死了会有什么后果”?

还是想别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几秒钟的犹豫,是她活下来的最后希望。

终于,狱警转身就跑。

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远。

苏凌云靠在栅栏上,大口喘气。

额头的血还在流,流进眼睛,流进嘴里,咸腥的。

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活着的感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苏凌云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她靠在栅栏上,眼睛半睁半闭。额头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怀里的包裹还在,硌着胸口,那一点硬硬的触感,是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东西。

她又看见了那条项链。

蓝宝石的坠子,银色的链子,像绞索一样套在她脖子上。这次不是勒紧,只是挂着,轻轻摇晃。

那只蓝色的眼睛还在,悬在她面前,看着她。

但这次,眼睛里的脸变了。

不是陈景浩。

是父亲。

父亲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几乎可以说是安详的——等待。

等她做出选择。

苏凌云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里面父亲的脸。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急促,杂乱,越来越近。

那只眼睛消失了。

项链消失了。

父亲的脸也消失了。

苏凌云睁开眼睛。

栅栏门外,站着一群人。

手电筒的光晃得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她听见了声音:

“妈的,真快死了……”

“赶紧弄出来!”

“叫医生了吗?”

“叫了叫了,马上来!”

有人打开栅栏门。

有人跳下来。

有人架起她,把她从水坑里拖出来。

她的腿完全不听使唤,软得像两根面条。被拖出水的瞬间,水从身上流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那水是浑浊的,带着血丝和不知道什么东西。

有人掰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

“瞳孔还行……”

“快,抬上去!”

她被抬起来——不是走,是抬。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着她,走过那条黑暗的走廊,走上那段陡峭的楼梯,推开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

冷风扑面而来。

是真的冷风,冬天的、带着雪的气息的风。

苏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肺里,像无数把小刀在刮。但那是真实的空气,是活着的空气。

她贪婪地吸着。

一边吸,一边想:

还活着。

还活着。

还活着。

怀里那个包裹,贴着胸口,硌着她。

她动了动手指,感受它的存在。

它还在。

她也在。

---

被拖出那道铁门时,冷风扑面而来。

是真的冷风,冬天的、带着雪的气息的风。

苏凌云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肺里,像无数把小刀在刮。她咳了起来——剧烈的、无法控制的咳嗽,像要把肺咳出来。

狱警停下来,把她放下,等她咳完。

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咳出来的东西里有痰,有血丝,还有别的什么。她没看。

“走吧。”一个狱警说。

她被继续拖着走。

走过锅炉房后面的煤堆。煤灰沾在她湿透的囚服上,结成黑一块灰一块的污渍。走过那个废弃的洗衣房旧址。墙上的青苔在冬天已经枯死了,变成一层干裂的黑褐色。走过放风场。

她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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