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苏凌云问。
女孩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图书馆角落的配电箱前——那是个老旧的铁皮箱子,门虚掩着,里面是总电闸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线路。
她打开箱门,用手指了指里面。
“看见这个了吗?”
苏凌云凑过去看。
里面有一根电线,绝缘皮已经老化,露出里面的铜丝。铜丝上,缠着一小截细铁丝。
“这是什么?”
“窃听器。”女孩说,“最简单的型号,用废旧耳机改的。藏在配电箱里,能听到方圆五米内的所有声音。”
苏凌云的心一沉。
“谁装的?”
“不知道。”女孩说,“但我猜,是监狱里的人。不是囚犯,是……管教的。或者更上面的人。”
她指着那根铁丝。
“这个窃听器是单向的,只能听,不能录。有人在定期更换电池。我今天早上发现的——电池是新的,还没有耗完。”
苏凌云盯着那截细细的铁丝,后背一阵发凉。
图书馆。她们每次开会的角落。离这个配电箱不到五米。
如果这个窃听器一直在工作,那她们所有的谈话——
她不敢往下想。
“你怎么知道是新的?”她问。
“电池电压。”女孩说,“我用舌头试过。新电池有微弱的电流感,旧电池没有。”
苏凌云看着她,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这个十九岁的女孩。
瘦小,不起眼,甚至有点邋遢。但那副破碎的眼镜后面,藏着的东西,比这座监狱里任何人都可怕。
女孩歪了歪头,还是那个像在分析数学题的表情。
“苏姐,”她说,“我了解过你。你做的事——小雪花的事,我知道。两百多人绝食,争取到一个告别式。在监狱里,能做到这个的人,值得信任。”
她顿了顿。
“而且,你们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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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云回到监室时,何秀莲和林小火已经在等她了。
她把图书馆的事说了一遍。
“窃听器?”林小火脸色发白,“那我们之前……”
“应该都被听到了。”苏凌云说,“但好消息是,那个窃听器只能听,不能录。而且我们大部分时间说话很小声,他们大概率知道我们在计划什么,但不确定,而且没有证据。”
何秀莲问:“那个女孩,能信吗?”
苏凌云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她有能力。而且她主动暴露了窃听器的位置——如果她是阎世雄的人,不会这么做。”
“那她想干什么?”
“想出去。”苏凌云说,“和我们一样。”
她顿了顿。
“不管怎么说,我们需要测试她。”
林小火问:“怎么测试?”
苏凌云想了想。
“让她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她真的那么强,闫世雄更加不可能送到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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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洗衣房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