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躲,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荧仰头看着他,问:“你故意的?”
那人眨了眨眼:“什么故意的?”
“这个名字。”
“名字怎么了?”
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或者愧疚——但没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一种……
一种“我就想看你会有什么反应”的期待。
荧深吸一口气。
派蒙在旁边小声说:“荧,他是不是在逗你……”
“我知道。”荧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
“我忍。”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荧那张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点心疼。
这人真的是……太坏了。
那人——江空——看着荧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刚才那种浅浅的笑,是真正的、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一边笑一边说:“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就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生气啦?”他凑近一点,歪头去看她的脸。
荧没动。
“真生气啦?”
荧还是没动。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荧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不大,半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两个字。
她不认识那两个字。
但派蒙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这两个字……好像也是‘空’?但是写法不一样……”
“这真是我的名字。”江空把那块玉佩往荧手里一塞,“赔礼。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跟了我很多年了。”
荧低头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空?”
“对。”
“那你刚才说姓江?”
“对啊,江空嘛。”
荧盯着他看了三秒:“你故意的。”
这次不是问句。
江空眨眨眼,笑得很无辜:“没有啊,我真叫这个。”
荧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玉佩收进怀里,然后转身走向那堆石头:“派蒙,支锅。”
“啊?哦哦!”派蒙赶紧飞过去帮忙。
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金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湿透的青衫,想起刚才那块玉佩——那是老道士临死前塞给他的,说是他爹娘唯一留下的东西。
三十五年了。
从那个捡他上山的老道士,到剑气长城那些同生共死的剑修,到最后一刻把他吸进去的那个黑洞。
三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他明白一件事——
有些事,强求不来。
有些人,留不住。
但眼前这两个……
他抬头看向那边正在笨手笨脚支锅的两人——金色的那个面无表情地摆弄石头,白色的那个在旁边飞来飞去瞎指挥,两个人吵吵闹闹的,火半天没点起来。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三十五年,也够累了。
他从河边走回去,在那两人旁边蹲下,看着那堆半天没点着的石头,问:“需要帮忙吗?”
荧头也不抬:“你会?”
“会一点。”
“那你来。”
她往旁边让了让。
江空伸出手,指尖在石头缝里轻轻拨弄了两下——
火苗腾的一下蹿了起来。
派蒙惊呆了:“你、你怎么做到的!”
江空收回手,表情很无辜:“就……拨了两下?”
派蒙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堆石头,再看看他的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荧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锅,架在火上。
“派蒙,去打水。”
“好嘞!”
派蒙飞走了。
江空盘腿坐在火边,看着荧忙活。
荧也不理他,自顾自从包里拿出几个野果,切吧切吧扔进锅里。
沉默了一会儿,江空忽然开口:“你哥也叫空?”
荧的手顿了顿。
“是。”
“亲哥?”
“是。”
“失散了?”
荧抬起头,看着他。
江空笑了笑:“猜的。你刚才听我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反应不太对。”
荧沉默了几秒,低头继续切果子:“……是。”
江空没再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火光。
派蒙抱着装满水的锅飞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荧在切果子,江空在发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意外的……不尴尬?
她把锅放好,小声问荧:“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
“那他——”
“暂时留着。”
派蒙眨眨眼:“留着?留着干嘛?”
荧想了想:“当储备粮。”
?我也是当上储备粮了?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万一找不到吃的,可以把他卖了换摩拉!”
江空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这两人……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不过也挺好。
他抬头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又看了眼面前这锅正在煮的、一条鱼都没有的“鱼汤”,忽然觉得——
这趟穿越,好像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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