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夏侯博还交代道:
“子敬,荆州钱粮由糜别驾负责,那军政事务就全有劳你打理了。”
鲁肃一听,满怀激情,拱手答道:
“感谢军师器重,肃定会尽心尽责。”
吩咐完二人,他才放心下来。
由糜竺管钱袋子,鲁肃掌枪杆子。
这就是他的用人之术。
权力嘛…最怕集中,制衡才是王道。
待夏侯博正在做后方人事安排时,甘宁在启程回返江陵后,也当即集结麾下水师顺江而下,直奔夏口。
安排好一切,整合完襄阳水师时,正好换防也已经完成。
赵云、习珍回到襄阳。
夏侯博再不迟疑,率众赶往江夏。
沿汉水顺江之势,没两日就抵达江夏。
两军汇合后。
夏侯博以甘宁为前锋,先行前方开路,自率一军居中而行。
等到夏侯博领兵赶到柴桑时,江东兵马早已兵临城下。
舟船林立,营垒紧密。
远远看去,阵型严丝合缝,不露破绽。
甘宁见状,一时难以寻到进攻的方向,只得差人回报。
后方主舰上的夏侯博闻讯,不由抬头打量一番,笑道:
“汝回去传我军令,让甘宁派遣艨艟出击,逼近敌军三百余步的距离。”
“让孙策先见识见识神臂弓的威力。”
“是。”
就在传令兵正欲离开时,夏侯博忽然又叫住了他,“且慢!”
说完,他就将手抚在头顶。
下一秒,凉飕飕的。
一阵江风从头顶掠过,由东向西。
蓦然间,夏侯博脸色一变,忙道:
“不!传令甘宁,勿要进攻。”
“沿江下寨,震慑敌兵。”
“诺。”
见军令已改,传令兵不敢怠慢,抱拳退下。
从旁霍峻听后,不禁满脸疑惑:
“军师,我军初来,何不先行发动进攻,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予以提振士气?”
这话一出,四周诸将校都满脸不解。
搞不懂为什么自家军师突然就停止攻势了。
唯有一侧细心的赵云似乎有所洞察。
夏侯博目光看来,见他神色平静,笑道:
“子龙或是知我心意。”
“那不妨就由你给诸位解释一番?”
赵云听罢,郑重道:
“好!”
说罢,他就效仿夏侯博将手举在头顶,说道:
“诸位且用心感受,如今正刮东南风,风向从下游而来。”
“目前我军在西,敌军在东。”
“对江东而言,是顺风之势,对我军便是逆风。”
“江上弓弩的射程会极大受到风向影响。”
“虽说军师研制的神臂弓射程可达近三百步,但逆风的话,必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在三百步外向江东兵发动攻击,还得往前接近。”
“反而敌方占据顺风之势,纵然寻常弓弩也会加大射程。”
“即便出击,我们也无法发挥出神臂弓的射程优势。”
一番话落下。
赵云随即将目光投向过来,说道:
“军师放弃进攻,云想或是这个因素。”
听闻着一席分析,众将都不由各自神色一顿。
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军师英明!”
“要是我们的话,恐怕现在就已经与敌军打起来了。”
诸将稍作停顿,都顶礼膜拜起来,出言恭维。
夏侯博闻言一笑,赞道:
“本将好歹也来荆州多年,对大江气候有所熟悉。”
“倒是子龙乃北人,也并未涉足江南有多少时日,倒是能有这个见识,让人敬佩!”
听这么一说,众将都不约而同看向赵云。
一瞬间,眼神都无比凝重。
特别是霍峻,眼中既有惊讶又有敬仰,同时满满的汗颜。
想他自小生活在大江边,如今见识却不如一北人。
“赵将军之才,在下领教了。”
霍峻沉吟半响,郑重拱手行礼道。
赵云闻言摆手,摇头道:
“言重了。”
“云也有许多不足之处,我们彼此间理应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说得是!”
赵云的谦逊,更让他在诸将面前赢得好感。
而在气候变化下,擅水战的甘宁也已发现。
他正准备派人向夏侯博汇报这异常时,却不料传令兵已至,命他沿江下寨摆出防守姿态。
甘宁一听,心下松了口气。
“哦,还好军师看懂风向,要不然贸然进攻,怕是还真讨不得便宜。”
他随即心中暗自嘀咕一番,便传下了指令。
荆州舟船开始呈现防御姿态,各部水卒一边防守,一边沿江下寨。
但他们见风向不利,不愿在此关头发动攻势。
有人却不乐意了!
大营内,当孙策听闻夏侯博亲率兵马来援时,心下还不由扑通一下。
“这人怎么冲我来了?”
他呢喃一句,目光扫向帐中文武,奇道:
“不对呀,情报称曹操、士燮都已集结兵马,陈兵边境了啊?”
“曹操的威胁远大于我,夏侯博身为留守主将,不北上南阳御敌,何故亲往东面?”
这番话吐落,孙策却是微微有些吃惊。
在他最初的设想中,就是想通过与曹操的联合,将荆州主要注意力吸引到荆州北边去。
这样他就能乘虚败太史慈,攻下豫章,继而威胁江夏郡,试图打开进占荆楚之地的战略要地。
可这下子,情况就不妙了啊!
夏侯博不去防曹,来东边了。
“难道他要与我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放任曹操置之不理?”
“至于吗?”
孙策一时难以费解。
但敌援军已至,也不得不令他重视起来。
就在他在思索这突如其来、预料之外的变故时,忽然帐外传出一阵声响。
未过多时,侍从疾步匆匆奔进,拱手禀报:
“启禀孙将军,如今江上已是刮起了东南风。”
“东南风?”
孙策一顿,顿时恍然。
紧随着立刻满怀大笑:
“哈哈哈…”
“东南风,当真是天助我也!”
“夏侯博啊夏侯博,你也有今天。”
说罢,他神情一凛,厉声道:
“传令,命营中各部集结,舟船列于江上。”
“此番我要亲自督战,向荆州发动进攻。”
“是。”
一声令下,侍从不敢怠慢,迅速抱拳领命退却。
左右众将皆是身经百战,久习水战之将,如今东南风的到来,他们也都相继明白了什么,当即下去备战。
不一会,孙策身着甲胄,披挂上阵,奔至主舰上。
其整道身影无疑是英武不凡,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