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头领一番商议,最终敲定了各自出击的决策。
试图让吕布分身乏术,无法兼顾各方分散劫掠。
众人想得很好,却忽略了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
即骑兵。
吕布麾下有弓马娴熟,擅骑射的并州狼骑。
劫掠一地,就算把寻常百姓,豪族、官府的仓库搬空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可天柱山方圆也不过百里不到的路途。
吕布在山道各处都安插了游骑专门负责探听敌情。
只要有异动,第一时间就能来报。
这不,梅成、陈兰,雷薄各率本部分别下山劫掠。
往往刚打破县衙,还在搬钱粮等物资时,吕布就率精骑杀到。
或者就是护送着抢来的粮秣回山路上被追上了。
平地上相遇精骑,结局可想而知。
更何况,还是吕布所统领的骑兵。
几日后。
几人灰溜溜退回天柱山,聚在一起都不禁长吁短叹。
陈兰一脸愤慨,厉声道:
“这法子根本行不通啊!”
“吕布有骑兵,机动性太强了。”
“纵然得手,也没办法将抢来的钱粮给运回来。”
此言一出,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我们这次下山,毛都没捞到,倒是折损了不少弟兄。”
“抢不了粮,过不了几日,我寨中就要断粮了,这该怎么办?”
…
一连数语。
随着话语打开,寨中无不充斥着众头领大倒苦水。
抱怨过后,也都毫无头绪,没有破局对策。
这也没办法。
他们麾下的兵士本就大多是江淮一带活不下去被逼无奈才无奈上山落草。
这压根并非正规军,有过专业的操练。
阵法?
兵器?
啥都没有,战力也颇为低微。
怎么跟并州狼骑抗衡?
要知道,吕布率这支骑兵在兖州大战时,曾在濮阳城下冲破了青州兵防线,差点将曹操置于死地。
就在山上众山贼一筹莫展,深感前路渺茫。
而在山下的营中,此刻却是其乐融融。
连番破贼,吕布欣喜之下,大帐摆下宴席宴请诸将予以庆祝。
众将校各自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吕布并不在乎军纪,所以自然就没有那么多诸如战时禁止饮酒的规矩约束。
在他看来,只要将士能打胜仗,打赢了就该放肆。
所谓“上行下效。”
吕布都这么想的,那诸将当然也将军规视为儿戏。
酒至正酣。
突然间,一人身袭襦袍缓步从外及进,奔入堂内。
顿时间,原本气氛喧嚣的帐中寂静无声。
吕布见状,抬眸看向下方,握着酒爵的手不禁一僵。
来人正是麾下谋主陈宫。
只见其此刻一脸严肃,表情毫无笑意,面上挂着浓浓的不满。
吕布心头一紧,旋即正欲解释。
陈宫却眼神示意,予以提醒。
吕布会意,当即高喝道:
“今夜酒宴就此告一段落,诸位速速退去。”
“是。”
诸将校闻言,齐声抱拳回应道。
虽然众人正喝到兴头,还未尽兴,脸上都不情愿就此结束。
但吕布面色阴沉,都发号施令了。
无人胆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特别是众将都知晓陈宫的秉性,一向铁面无私。
诸将校乖乖识趣退下。
待退却,帐中只剩下陈、吕二人及满桌残羹剩饭。
剩饭剩菜自有人打扫,无需操心。
陈宫这才抬头看过去,目光紧紧凝视着吕布,沉声道:
“温侯,你可还记得,前番宫的谋划?”
吕布闻言,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公台良言,布不敢忘。”
陈宫听后,神色郑重继续回道:
“既如此,此番何必饮酒作乐?”
“以温侯麾下步骑战力,击败区区山贼何足挂齿?”
“如今山贼抢掠失败,已困无粮草,即将有覆灭之危!”
“这时不派人上山招揽,更待何时?”
一席话语,仿若震耳欲聋。
吕布听在心上,连连点头道:
“公台说得对。”
“倒是布疏忽了,我这就择人上山说服诸贼。”
瞧着其并未犟嘴,迅速认识到此次不足之处,态度诚恳。
陈宫神色微微有所缓解,平和下来。
说做就做,吕布很快就安排了人手嘱咐。
须臾间,完成了这一切。
事毕,吕布目光又重新折返陈宫身上,一脸疑惑道:
“公台,你不是坐镇后方吗?”
“此刻怎么亲自来了,后方不会有事吧?”
一连数语,吕布心中一凛。
他不自觉浮现着些许焦虑。
不急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九江郡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
能在淮南站稳脚跟也十分不易,要是淮南有失,那天下之大可就真没他容身之处了。
至于前往南阳?
先不谈刘备肯不肯收留,就说前番首席军师夏侯博奉命率部北上救援他脱困徐州。
要是真愿意收复,就让他一同南下了。
而不是专程献策令他灭了苟延残喘的袁术,将破碎的江淮土地占为己有。
并将他妻女家眷皆护送去了南阳。
说白了,并不信任于他。
吕布不傻,知晓刘备这是因当初徐州一事而心存芥蒂。
既如此,那他目前唯一的处境就是立足淮南,然后为刘玄德充当搅屎棍,不断搅合局势。
让江东孙策或是中原曹操都无法全心全意用兵荆州。
只有他在此地撑得够久,那远在南阳的家眷生活才会越发富足。
所以,如今的九江郡对于他而言,是仅剩的立锥之地。
也是他为了保全家眷,必须要占据的地方。
陈宫闻言,轻轻摇头道:
“温侯放心,后方一切安好。”
“有阎象执掌政事,宫短期不在,也不会有事。”
吕布闻声,悬着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
旋而又问道:
“难道公台是专门前来提醒我派人上山?”
陈宫闻言,再度摇头否决。
沉吟半响,徐徐答道:
“并非如此…”
“宫此行所来,是有另外一件大事需要告知温侯。”
“这事不过是到来后碰巧遇上。”
稍作解释,也令吕布眉头紧蹙。
哦,陈宫不是为这事而来?
那就是说,还有更紧急的事?
念及此,再度让他心弦一下子扣紧,连忙问道:
“公台,那是何事?”
说明来意后,陈宫也不耽搁,当即从襦袍中取出信笺。
从笺里取出,是一叠竹简。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呈递。
吕布伸手接过,面怀狐疑之色,迅速摊开细细查阅。
好半响后。
吕布方抬起头望来,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