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塞告捷。
刘军上下士气大振,军心高涨。
擒蒋钦,败周瑜。
这也算是为抗击江东来犯开了个好头。
…
西塞下游,江东兵马沿江下寨。
大帐中。
周瑜执立营中,目光凝重。
他在疑惑,从昨夜的规模来看,西塞的守军肯定不少。
但先前的战报实打实是仅有两千余人。
那这支兵马从何而来?
他自然不会信神兵天降这套玄之又玄的说辞。
那就…
“报!”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帐外脚步声响起。
斥候疾步入内,喘息未定。
旋即拱手禀报道:
“启禀将军,现已探查清楚,西塞驻军是夏侯博所部增援,人数约莫三千余众。”
“汇合原有守军后,总计五千多兵马。”
周瑜闻讯,神色一凝,顿时惊道:
“夏侯博?”
“这人啥时候率部东返的?”
最开始的军情显示,夏侯博平荆南四郡后,即班师回返江陵大营会师刘备围攻城池。
沉思良久,周瑜心中一凛。
照这么来看,也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即夏侯博率部刻意隐藏了行踪,避开了己方安插大江之上的耳目。
以至于己在明,敌在暗。
因而有了昨夜惨败。
念及此,周瑜神色微微有所平复,脸上重新恢复了一丝傲意。
他出身官宦世家,庐江大族出身。
自小生活优越,又不愁吃穿。
夏侯博一区区沛国不知名小人物,被刘备提拔于微末之中,竟败了他?
周瑜性情中人,岂会服输?
即便夏侯博就目前而言,屡献奇谋,助老刘开辟了一片基业。
若论威名,这时候的周瑜其实远远比不上。
但士族子弟出身的他,也断难接受。
倒是吃了信息差小败一阵,这则军情的及时送来,也算是让周瑜心下稍稍慰藉。
周瑜随即神色恢复,高声道:
“传令各部,先暂且紧闭营寨休整。”
“待士气恢复,再行出击西塞。”
“诺!”
指令一下,左右迅速传了下去。
虽说小败一阵,还折了大将蒋钦。
但周瑜也是善战之人,并未急于出兵报仇。
打心底里瞧不上夏侯博,也不代表会在战场上轻视。
如今折了一战,将士军心大跌,不宜再战。
贸然接战,恐会引发溃败!
周瑜旋而目光一心扑在案上地图,细细分析着局势。
现在西塞得了主力增援,再想夺之就不易了。
…
另一边,虽胜一场,夏侯博也并未因此志得意满。
战后,依旧合理安排各部兵马巡视防线,谨防下游敌兵。
也大肆派遣斥候游弋江上,密切注意着对方的动向。
未过多时,周瑜所部按兵不动的情况就传到了案头。
众将校听后,无疑纷纷斗志昂扬,纷纷请战道。
其中言语不乏为:
“江东兵新败,必是士气大乱。”
“我军若乘胜进攻,必能一举大破敌方。”
…
如此一连数语。
只不过,面对众人请战,夏侯博却无动于衷。
沉吟半响,还挥手予以回拒了。
“传令各部,部署西塞防御,谨防周瑜再度来袭。”
“若失西塞,我等皆是罪人!”
瞧着自家军师取胜后都如此谨慎,众将无疑大为不解。
但只有夏侯博心中最清楚,周瑜的强劲之处。
这人虽败,但绝非一战就能打垮。
且兵力人数上来说,己方尚还在周瑜之下。
水上交锋。
夏侯博自忖并非周瑜敌手。
为将者,还是得敢于承认不足。
要是盲目乐观,那要吃大亏的。
昨夜一战,夏侯博很清楚自己是隐藏行踪,占了信息差的大便宜,方才败了周瑜。
但要主动出击于水上与敌水战。
那美周郎可就要彻底发威了。
原史上的赤壁之战起初其实就只是一场遭遇战。
即曹操挟师从江陵顺江而下,在夏口水域正遇周瑜所率水师。
两军一言不合,就爆发了激战。
可大战下来,手握荆州水师,兵力、战船远在江东之上,最终却是败下阵来。
曹操眼见周瑜水战之强,己方江上无力抗衡。
方才下令引退北岸的乌林屯兵。
由此,才有了之后的拉锯战。
曹军但凡水战能打过,早就过江横推江东了,还拉锯个锤子。
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
夏侯博明白,步战、骑战与水战完全是两码事。
若现在陆战,他可以说跟周瑜掰手腕。
可水上交锋,没有必胜把握。
那不如屯兵西塞,防守要塞。
当没有取胜把握时,学习司马老贼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战争说白了,比的就是谁破绽多,谁先沉不住气去犯错。
所以,接下来的西塞附近就发生了那么一幕。
江东兵马,刘军将士除却夜间激战一场后,双方皆选择了对峙。
在此期间,也并非相安无事。
双方也各派小船相互挑战,试探。
倒也互有胜负。
并且,周瑜还特意派人前来交涉,试图赎回战俘蒋钦。
若换做别人,或许筹码到位,就同意了。
只是夏侯博深知蒋钦乃江东出色的良将,原史上位列江表十二虎臣,勇略过人。
他自不会令对方如愿。
故而,交涉之时就有了百般刁难。
奉命前来的虞翻听到狮子大开口,不禁被吓了一跳。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多少?”
“万金,粮秣五十余万石!”
虞翻只觉得是耳朵听错了,高声重复一遍,眼神不断紧紧凝视着上首。
夏侯博抬眸望来,冷笑道:
“怎么?”
“有问题么?”
“周公瑾既派阁下前来赎人,想必蒋钦是贵军智勇兼备的大将之才。”
“此等人才,难道不值万金,五十余万石粮草?”
一席反问,呛得虞翻哑口无言。
他可不敢接话。
夏侯博的奸诈,早已闻名江南。
这要是对方提前押解蒋钦营外静听,他要是回句不值…
这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不说赎不赎回来人。
怕是蒋钦一气之下,直接投敌了。
念及此,虞翻眼珠子转了转,面色一沉,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