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巴打骨子里就是亲近曹氏,排斥刘姓宗亲的。
这样的人,岂是能靠仁义所感化的?
不过夏侯博知晓历史走向,明白刘巴只是排斥老刘,但内心并不厌恶。
在没得选时,也会效力。
而不是直接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所以,他才会用道德绑架及家人为要挟的计策。
刘巴听闻此话,彻底没招了。
对方都用家人做为人质了,还能咋办?
他深思良久,一脸无奈,拱手拜道:
“在下愿出任长沙太守一职,协助治理好郡县。”
见其同意归附,夏侯博神色再度一变,喜色连连。
而后,起身快步走了下来,扶起刘巴道:
“小子参见刘公。”
“先前之言行,仅为公事,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大人有大量。”
说罢,他长揖及地,以示敬意。
刘巴看着这副场景,一时有些恍惚。
见对方此刻如此敬重于他,仿佛与方才争锋相对的判若两人。
当真是异人啊!
夏侯博并不知晓刘巴心中如何评价他,不过他也并不怎么在乎。
他处事很简单。
自家人,那就以礼相待。
不是,那就你是谁啊,凭什么敬重你?
一旁的赖恭亲眼目睹这一切,见最终自家好友原本对自己回复还是一脸坚定的拒绝,转眼就已折服。
他看向夏侯博的眼神里也流露着浓浓的敬畏。
真就是又敬又畏!
你别管手段光不光彩,就说目的达没达成吧?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老练的处事方式,怪说不得能成为刘豫州帐下首席谋臣,受人尊敬。”
思吟片刻,赖恭不由想道。
…
收服刘巴,至此荆南人事委任也彻底定下。
当长沙太守的委任状送到长沙郡治临湘时,虽然韩玄不服,当即差人上书刘备申述,言及自己献城有功,也无有过失,为何被撤去一郡太守之位。
只不过,申述无丝毫意义。
刘备收到书后,仅轻描淡写回道:
“荆南之事,一应委于夏侯子渊。”
“若府君不满,可求于他。”
简短一语,即打发了韩玄来使。
韩玄收到回信,又惊又怒。
可他也深知夏侯博的手段,自不敢造次。
遂按刘备信中所言,前往郴县讨要说法。
面对韩玄的折腾,夏侯博并不遮掩,直言回道:
“长沙郡,荆南重地。”
“以阁下之能,外无御敌之能,内无安民之才。”
“如何能长久担任一郡之长?”
“本将正是虑阁下有献城之功,故才表举为江夏从事,以积攒才干,日后好再行官复原职。”
可话虽如此,面对丢官一事,韩玄又岂会无动于衷?
他当然不屑于夏侯博这套说辞。
当革职革到自己头上,自然没有几个人能坐得住。
韩玄也不例外!
正巧逃亡的桂阳太守赵范秘密差人来见。
韩玄将之请入内堂,沏上热茶,递给赵范。
“原来是赵太守啊,韩某不过是即将丢官之人,时值此刻,还来见我作甚?”
韩玄一语,看似在自嘲,实则却透露着浓浓的不满。
赵范也曾是一郡之长了,自然听得出来其中的情绪。
他双手紧握茶盏,沉声道:
“韩太守与赵某皆为这荆南的一方地方官。”
“夏侯博未至时,咱们皆能自行做主郡事。”
“可其一来,却让我等接连被罢免官职。”
“韩太守当初还识时务,主动献城归附,未与刘军动刀兵,都遭受如此下场,这足以说明夏侯博此人乃忘恩负义之辈!”
“难道韩太守甘愿咽下这口气?”
一番话落,他字字如刀,试图煽动点燃韩玄内心深处的无名之火。
果不其然,韩玄稍作沉吟,一拳砸在案几上,将壶中茶水给震洒而出。
可震怒之后,他却陡然警觉起来。
一双目光如刀,径直看向赵范,厉声道:
“赵太守此举欲为说客说服韩某?”
“说吧,汝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而来,策反于我?”
此言一出,见对方警惕性十足,很清楚自己来意。
赵范深知没必要继续瞒下去,遂主动自爆:
“哈哈…”
“韩太守英明!”
“既如此,那赵某也不再隐瞒。”
“实不相瞒,某是奉吴侯之命而来。”
韩玄闻言,眉头一皱,疑道:
“吴侯?”
“听闻赵太守自逃亡后,就了无音讯。”
“原来是逃至江东地界投奔了孙策?”
赵范听后,笑着摇头道:
“此言非也!”
“某本是南逃交州,准备归附交州牧张津。”
“却未料到,交州兵如此不堪一击,以众击寡却连陈到区区兵马都无法突破,反倒是让夏侯博所派部将从苍梧以西袭入了后方,断了粮道。”
“致使交州士家趁机独立,张津也被部将区景所杀。”
“赵某没办法,只能乔装打扮连夜奔往江东,幸得吴侯赏识,并拜为座上宾。”
“如今听闻韩太守遭受当初某一般的不公,某愤愤不平,方才向吴侯请命前来说服太守归附,协助其一同反击刘备。”
“吴侯承诺,若太守能协助定荆州,待事成后,必有重谢!”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
韩玄听后,若有所思。
心下的戒备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哦,原来赵太守抱上了孙伯符的大腿。”
“怪不得啊,今非昔比了!”
见韩玄言语间略有松动,赵范嘴角上扬,当即见缝插针道:
“不错。”
“吴侯年不过二十五,但其人礼贤下士,又兼勇略超群,深得江左士民信服,纵霸王复生,亦不过如此。”
“如今吴侯器重韩太守,只要兄答应,必是前路一片坦途。”
“望君勿要犹豫!”
说罢,他不待韩玄深思,继续挑动道:
“韩太守或许不知,当初某不过是见夏侯博并未婚配,又兼年纪轻轻就文武兼备,一表人才。”
“便欲以让亡兄之妻改嫁,与他结为秦晋之好。”
“却不料,遭到了夏侯博的羞辱。”
“如此小人,君还乞求什么呢?”
在一番言语攻势下,韩玄内心的不满渐渐被放大。
半响后,他顿时怒火中烧,拍案道:
“是矣!”
“我举郡归附,到头来却被罢官免职。”
“此卑鄙小人,当诛!”
“还请赵太守回报吴侯,言韩某愿举长沙之众归顺。”
赵范见使命达成,心中满怀喜色。
面上一脸平静,拱手回道:
“好!”
“事不宜迟,某这就回返江东,替君转答。”
两人密谋一番,达成共识后。
赵范再度乔装悄然离开。
而见长沙太守韩玄迟迟未交出印绶,致使刘巴无法上任。
此事也不禁引起了夏侯博的怀疑。
他当即秘密派人探听长沙虚实,并命刚率部回军的陈到调集一部趁夜奔至长沙隐藏,以待变故。
果不其然,多日后,长沙的变故骤然袭来。
前番被派出的斥候相继回返,拱手回禀:
“启禀军师,据探听下,自您拒绝了韩玄的请求后,长沙便迅速全城戒严。”
“一番探查下,我等方知韩玄此人竟在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反叛。”
“不仅如此,长沙中人似频频出现江水之上,与下游有所联系。”
…
一连数语。
夏侯博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出入江水?
下游?
这几个字眼,犹如一根银针般穿透夏侯博脑海,令他顿时警觉起来。
“原来如此…”
“孙策啊孙策,汝觊觎荆州之心不死,看来不除掉你,始终是一大祸害啊!”
喃喃念叨一番,夏侯博目光变得坚定。
面上亦是浮现杀机,神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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