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阳政局因张津进犯而暗流涌动。
这种局势一直等到夏侯博率众进驻郴县后,才得以终止。
荆南众官吏早已对夏侯博产生了敬畏感。
以三千不到的兵马南下,一月不到平定四郡。
这赫赫战功,谁人不敬?
要知道,先前张羡举兵作乱,刘表倾尽荆州之兵连年作战都未曾攻入四郡腹地,反而还多次被反推到江水北岸。
两相对比下,夏侯博给到荆南众人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夏侯博坐镇郴县,先命各部兵马南下支援驻防曲江的陈到。
自己则留守郴县,震慑宵小。
一两日后,前线传回军报,同时还夹杂着一封密信。
陈到称:
“禀军师,交州牧张津命麾下部将区景领数千兵马先行北上,末将已提兵击退。”
“现交州兵还在源源不断增兵北上,到已得军师所派兵马支援。”
“末将必守曲江周全,不让敌军突破。”
夏侯博手握战报,展开看罢。
心也渐渐松弛下来。
陈到一向行事稳重,既都如此保证,那显然是有把握的。
随后,他又缓缓拆开竹简,查看密信。
刚看罢,顿时面色大变。
遂将南边战事搁置一侧,夏侯博火冒三丈,将目光聚焦郴县城内,命人召来了赵范。
赵范身穿官袍入内,拱手拜道:
“下官参见夏侯军师。”
“免礼!”
夏侯博闻言,微微抬眸,挥手示意。
旋而神情凝重,目光直视于他,说道:
“听陈叔至提起,汝先前携众官吏举城归附。”
“叔至为表太守前功,遂继续以你行太守之事,不知可有此事否?”
一语吐落,他言语颇为平和,听不出丝毫的不适。
赵范不解其意,遂笑答道:
“不瞒军师,的确如此。”
岂料此话一出,夏侯博面色瞬变,忽阴沉道:
“既如此,太守可有肩负起太守之职?”
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赵范陡然心中一凛。
“军师此话怎讲?”
他满怀狐疑,疑声道:
“自陈将军南下抵御交州张津后,下官为兵马调拨粮草也责无旁贷。”
只是如此回应,夏侯博依旧不瞒,冷冷道:
“是吗?”
“但本将怎么听说,自陈叔至南下后,本将率兵进驻郴县以前,城内多有暗中生事或是欲勾结叛军者?”
“此事赵太守可有耳闻?”
似是而笑的质问,顿时令赵范背上直冒冷汗,心中大惊。
他身为一郡之长,城中诸事岂会不知?
之所以任其蔓延,并未制止,自然也是故意为之。
他深知交州张津势大,如今刘备主力皆在江北围攻江陵,南边仅有数千兵马,纵然夏侯博速定四郡,也改变不了兵力弱势的事实。
赵范放纵,也有坐山观虎斗之意。
若交州兵胜,则断陈到粮道,相助张津。
若陈到胜,则拨给钱粮供应,以表忠心。
显然赵范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天衣无缝,却不知夏侯博为何突然提及这事。
他抬眸目视,小心翼翼的答道:
“有所耳闻,只是…只是人手不足,一时没法解决。”
思吟多时,绞尽脑汁才扯出一个看起来颇为荒唐的理由。
可他深知又不能说没有。
毕竟他是桂阳太守,说不知道谁信?
“是没法解决?还是不想解决?”
“本将给你半天时间,回去好好想想,再来答复。”
夏侯博依旧板着脸,说道。
说完就挥手屏退。
“这…”
赵范不解,只得暂退。
等退出堂外,他此刻都还一脸懵逼。
不知夏侯博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让他好好组织言语?
那这是不是要处罚他?
还是说当真给他了一次机会?
哦对了,还有为何就对我态度如此冷淡了?
难道是我最初没有调拨钱粮,是等陈到击退交州先锋兵马后才调这事导致?
赵范一边乘车回府,一边在车中暗自思吟着。
一路的回想,最终有了结论。
那就是夏侯博很痛恨先前这事,但并没有真想处罚他。
要不然,就不会给他机会了。
是以,赵范刚回到府中,就直奔后院闺房。
房内有一女子年二十多岁,身穿缟素,有倾城倾貌之色。
她似是听闻房外有脚步声,不由上前开门。
门缓缓打开,见是赵范,不禁脸色微变,连忙问道:
“小叔,你怎么来了?”
赵范闻讯,笑道:
“弟有一事相求,不知嫂嫂可方便让弟进去?”
女子听罢,点头道:
“那小叔进来吧!”
得了回应,赵范方跟随着女子进了房中。
刚入闺房坐下,女子便端着茶壶走来,轻轻为其沏上一盏热茶,方问道:
“小叔,不知此番有何事?”
赵范端起茶盏轻呡一口,稍咳一声,不好意的说着:
“嫂嫂,是这样的…”
一连数语,他将前番纵容众官吏蠢蠢欲动,暗通张津之事娓娓道来,又将刚刚面见夏侯博,其态度不善等事一起说来。
好半响后,女子若有所思,答道:
“所以,小叔想让妾身施美人计诱惑夏侯博?”
赵范闻声,摇头否道:
“弟是有此意,但不是诱惑。”
女子一怔,问道:“那是?”
“弟是希望嫂嫂再嫁…”
话音未落,女子花容失色,旋即斥道:
“汝这是何意?”
“汝兄新丧不久,妾身尚还在为其守灵。”
“汝却想将自家嫂嫂嫁与外人?”
“这是羞辱汝兄,还是羞辱妾身?”
面对着女子的一脸质问,显然对方并不愿意。
赵范听后,心下也有些自责。
但他也仅是一念,就再度坚定了内心深处的想法。
高声答道:
“嫂嫂误会了。”
“兄长病逝已有数月,嫂嫂为家兄守灵至今,已是对我赵家莫大的诚意了。”
“弟如此之想,一面是希望通过跟夏侯博结秦晋之好,保全家族。”
“一面也是为嫂嫂幸福着想。”
女子闻讯,冷笑道:
“为我着想?”
“依我看,是小叔舍不得这太守之位吧?”
“咳咳…”
赵范见真实想法被点破,不由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沉吟片刻,起身郑重施礼道:
“还望嫂嫂看在兄长的情分上,最后在帮一帮赵家。”
说完,拜了又拜。
赵范此时长跪不起,无疑是豁出去了。
颇有对方不答应就不起身的决绝。
女子见状,面生无奈:
“汝起来吧,妾身答应再嫁夏侯博。”
赵范闻声大喜,迅速起身拜谢道:
“嫂嫂高义!”
“只要此次能让赵家转危为安,日后弟绝不在麻烦嫂嫂。”
“夏侯博青年才俊,嫂嫂嫁过去必…”
谁料话音未落,就被女子出言打断道:
“行了,多余话也不必多说。”
“答应可以,但汝得依我一事。”
“不然我宁死追随汝兄而去,也不同意。”
见其脸色无比决绝,赵范心知自家嫂嫂性子贞烈,也不敢违意,连忙保证道:
“嫂嫂请说,弟定照办。”
女子闻言,轻声说道:
“等这事过后,汝不能在要求妾身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