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率众与刘磐、黄忠所部战于江陵南岸的油江口。
双方激战数次,却都一时无法彻底分出胜负。
甘宁眼见强攻未果,判断短期之间无法通过沿水路逼近江陵城下会师,旋即快速修书一封送往刘备军中。
这也就有了刘备收到军情,一脸严肃的一幕。
“子渊,子扬,兴霸所部受阻油口,无法会师围江陵。”
“我们是否派兵接应,合力先退刘磐所部?”
此言一出,二人眉头紧皱,暂时未言。
好半响后,刘晔出言道:
“可…据消息称,江陵守将乃刘表外甥张允,其麾下有万余人守城,兵马几乎与我军相当。”
“若再派人,那清扫外围据点,孤立城池一事怕是难以实现了。”
刘备一听,也顿时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稍作沉吟,就不禁点头道:
“子扬说得对,我们兵力捉襟见肘。”
“已无多余的兵力支援兴霸了。”
“可若不退刘磐部,无法打通大江通道,任由他们控制住油口南岸土地,那我方的钱粮等辎重物资也难以从江夏调拨过来啊。”
一番话落。
刘晔沉默了下来。
面对今下困境,他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能为力了。
他们虽然兵马从云梦泽成功杀到江陵了,但云梦泽本身是沼泽地,纵然夏季丰水期灌满了各支流导致勉强可以行船。
只是云梦泽一带的支流却异常狭窄,且水并不像大江这般深。
似斗舰这类大船根本过不来。
若以小船运输物资,那根本不够大军用度啊!
一时间,帐中陷入了寂静,沉默不语。
突然,就在众人两眼无神时,夏侯博神情一振,沉声道:
“我有一计,或谋划得当,可化此危局。”
言语吐落,刘备满怀期待之色,相问道:
“子渊有何妙计?”
此话一落,就连从旁的刘晔都满脸作好奇宝宝之状。
他也很想知道,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每每临危之时都能巧妙应对。
“此番夏侯子渊还有何计?”
刘晔眼里疑惑尽显,心中嘀咕道。
夏侯博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缓缓说道:
“主公,博有一计,咱们可分兵南下,攻占荆南四郡。”
“长沙乃刘磐驻军之地,若后路被断,则陷入无粮局面,将不战自溃!”
刘晔听后,眉头依旧紧锁,摇头道:
“此计倒是好计,可是咱们没多余兵力啊…”
这个计谋他也要考虑到,只是难点就在分兵。
他们目前能用于攻打江陵的就这点机动兵马了,哪还有余力分兵?
刘备一听,迅速颔首应道:
“对呀,子扬说得不错。”
“计是好计,可兵从何来?”
老刘也很苦恼,他又不会仙术,不能撒豆成兵啊!
谁料夏侯博说完,瞧着两人的反应,反是嘴角微扬。
旋而微微一笑道:
“分兵之计,并非要从军中抽调。”
“我们其实还有一路奇兵,主公忘了?”
刘备闻讯,思吟多时仿佛都未想起来哪还有奇兵,脸上不由越发纠结。
夏侯博见状,轻声提醒道:
“主公难道忘了,前番受我们指使纵横汉江之上,袭扰荆州腹地一事了?”
“啊?”
此话一出,刘备面上顿时惊讶不已。
似是平复了好一阵情绪,他方才郑重问道:
“收编水贼?”
“嗯!”
夏侯博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一旁的刘晔也有些意外,不由回应着:
“这能行吗?”
“前番咱们只是暗中指使劫掠,他们并非是从属关系。”
“但收编…”
“晔只恐这帮人逍遥自在惯了,不愿归附。”
此言吐落,刘备迅速颔首应道。
很显然,刘晔所担忧的,也正是他的顾虑。
谁料夏侯博听后,语气从容不迫道:
“只要好处够多,不怕水贼不附。”
“这帮水贼由来已久,时常劫掠、残害来往客商,杀人越货、伤天害理的事不知干了多少。”
“他们所担忧者,无非是投了我军,会被秋后算账。”
“主公只需承诺他们若能在此战中建功,待日后夺取荆州时,众水贼的过往概不追究。”
“并许以凡建功者,能正常登记造册入籍,加入府兵,享受立功分田的奖赏。”
话至于此,他言语顿了顿,语气迅速凌厉起来。
神情一沉,阴冷道:
“若拒不归顺,待我方平定荆州之日,大军必犂庭扫穴,断了他们活路。”
“如此恩威并施下,不怕水贼不降。”
“昔日甘兴霸率麾下数百锦帆横行汉江时,亦是江上名号最响亮的一支水贼。”
“方圆其余水贼知晓甘宁的实力,必不敢轻视我们的威胁。”
“所以,主公并非刘表,是真可以掌控他们生死的。”
一番话落。
夏侯博缓缓解释了一番,分析了能收编水贼的缘由。
很显然,他此次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收编水贼,以这股势力分兵去平定荆南四郡。
至于兵马够不够?
答案自然是,足够了!
荆南四郡最猛的也就刘磐、黄忠二人了。
可他们现在都被甘宁牵制在油口南岸,根本无暇顾及荆南。
耳闻这一番分析,刘备细细思吟良久,方点头附和下来。
“善!”
“反正目前咱们也别无他法,子渊此谋不妨一试。”
见老刘首肯,夏侯博当即道:
“可差人传令甘宁,让其前去联络水贼归附一事。”
“好!”
“就依子渊之言。”
刘备欣然应允道。
接下来,老刘一边派人联络甘宁,一边也听从夏侯博的提议,派遣兵马攻占了江陵西边江洲上的要塞。
至此,江陵外围据点几乎已全部肃清,成为孤城。
与此同时。
甘宁也派人送来了最新军情。
信帛中称:
“盘踞江夏、南郡,长沙等各郡县的各方水贼相继响应宁的招揽,纷纷携部前来归附。”
“现已抵达我的军中,经清点,约莫有两千余人。”
刘备手持军报,向夏侯博、刘晔左右军师分享着这则喜讯。
“诚不如子渊所料,荆州各方水贼当真归降了。”
老刘满怀兴奋,抚掌大笑。
可笑到一半,笑声戛然而止。
脸上转而又浮现出一抹忧色。
“主公,怎么了?”
夏侯博、刘晔二人见状,异口同声道。
刘备环视两人,摇头道:
“我方才只顾高兴,却忽略了一事。”
“如今兵马虽有,但却少一能统军征伐的良将啊!”
此话一出,老刘的目光不禁一沉。
此番出征,麾下众将几乎都有重任在身。
甘宁要率众鏖战油江口,打通大江水域的通道。
太史慈防守柴桑,谨防江东孙策。
魏延坐镇夏口,总督一切军政大事。
目前麾下能可堪一用的大将就只有随军张绣了。
可荆南四郡地域宽广,地势复杂。
既有高山、河谷,也有大江等各支流水系。
征讨荆南,势必得一员能精通水、步战的良将才行。
张绣北方人士,骑战、步战当是佼佼者。
可水上指挥舟船作战,却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何况,江陵的正面战场也需要他防范襄阳方面的兵马沿陆路来支援。
沉吟半响,刘备仿是颇为头疼,说道:
“水贼都是一帮骄兵悍将,恐非强将无法慑服。”
听闻此话,夏侯博突然站起身,手指了指自己,拱手道:
“主公,博请命率众南下平定荆南之地。”
“什么?”
刘备一听,当场愣住,随即连忙摇头否道:
“不可不可!”
“水贼新附,人心难测。”
“若心生歹意,子渊有个三长两短,乃我莫大损失!”
说完这话,他脸色顿时一急。
夏侯博乃他最倚仗的智囊,这要是有差池,那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主要自夏侯博归附他后,几乎都是以军师的身份在背后出谋划策,参论军机,根本没有独立带过兵。
这骤然请战领军,还是刚收服的水贼。
老刘内心当然心忧不已。
可夏侯博却早有所定,态度坚决道:
“主公且放心,博既敢请战,就自有把握镇住这帮水贼。”
“博保证,必为主公拿下四郡,带着捷报返回!”
望着其一脸坚决,刘备与之共事几年,早已心意相通。
他叹了口气,然后郑重从席上起身,迈步走了过来。
双手紧握着夏侯博手掌,沉声道:
“若子渊领兵,我心中始终不放心。”
“若…”
他随即目光缓缓投向一侧,高声道:
“叔至听令。”
“末将在。”
“我命你率麾下白耳兵随行,与子渊南下。”
“记住,务必要护子渊周全!”
陈到闻讯,迅速抱拳道:
“诺!”
一声令下,待安排好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