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司礼监后,沅宁才知道何为所说的“牡丹烙”。
牡丹是大雍的国花,历来只有太后和皇后能配此装饰,其余命妇便是做上一品诰命之位,配戴牡丹图样也属僭越,这是自先祖便立下的规矩。
因此当沅宁看着宫人碰上一应十二件牡丹装饰的首饰头面后,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这套头面各个华贵奢靡,单一样拿出去就足够惊叹,金灿灿的摆在一起,险些叫人看花了眼。
“陛下既赏了王妃,便是许了您佩戴之权,王妃请安心收下吧。”老太监提醒道,“日后入宫参拜或是在外宴饮,都能彰显皇家恩宠,这可是天大的恩赏。”
沅宁这才觉得惠文帝的赏赐太重了。
哪位妇人若是戴上这样一副行头,走到哪都会压人一头,成为女人们艳羡的焦点。
沅锦最是虚荣,若是今日在这的是她,怕是当场就要喜极而泣了。
可沅宁并不喜好华服美饰,只是觉得受宠若惊,再次谢礼后便转身要走,身后的老太监却叫住了她。
“王妃且慢,这牡丹烙还缺了最关键的一样呢。”
沅宁疑惑:“是什么?”
老太监笑而不语,只拍了拍了手,顿时有两个宫女上前,将沅宁扶到了内室的铜镜前:“王妃请闭眼片刻。”
沅宁只觉她们在自己眉心中间涂了什么,触感冰凉,倒很舒服。
再睁眼时,朝着铜镜望去,将看见自己额头中心多了个牡丹样式的图纹,花苞饱满,樱粉色的花瓣招展着,甚是精美。
不想宫中竟有如此精妙的手艺。
沅宁对方才的金饰无感,但这牡丹妆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笑着道:“多谢了。”
她这一笑,粲然生辉,胜过春花万千。
宫女忙奉承道:“王妃美貌,衬得上这牡丹烙,待到冬日落雪的日子,颜色会更加好看呢!”
沅宁本在笑着,听了这话愣了愣:“什么?”
宫女得意道:“这妆容是前朝太后独创的妆容,当时也风靡一时呢,连颜料也是宫中秘制的,防水防油,一旦涂上数日都不会消散,因此才称为“牡丹烙”,王妃请放心。”
沅宁心中一跳。
数日都不会消散?
她又朝铜镜仔细望了眼,这牡丹烙不比其他,面纱是断断遮不住的。
且这宫女说所用的颜料是宫中秘制,想必回府后也不能轻易模仿,即便沅锦想画上个一模一样的,怕都是个难事。
更何况自己如今住在晋王府,白日里总少不得见人,要怎么遮掩这痕迹?
她看着铜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脸色渐渐垮了下去。
回府的马车上,沅宁心中一直在担忧着此事,眼神愣愣的,走神的样子十分明显。
就连一旁的时聿也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