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一道虚弱无力的声音传来,两千禁军如潮水分涌,甲胄撞击声中,突兀响起木轮碾过积雪的吱呀声。
张清棠裹着貂裘,倚坐轮椅,苍白的指尖抚摸着轮椅把手,眸中如巨石坠湖,久久不能平静,说话时,捂嘴一阵咳嗽不止。
“咳咳...十年未见,杨公风采不减当年”。
“病秧子”。
杨兵武呢喃自语,微微垂首看着张清棠,见此人还活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沉默数息后,默默摇了摇头。
“当年三公联名参老夫拥兵自重,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你这病秧子写了本万字《戍边策》,让老夫记到现在”。
话音未落,掌心金令“砰~”的嵌入地砖三寸,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杨兵武越过张清棠,眼中有一抹失望。
这病秧子,若写完《戍边策》脖子一歪就死,这情分他杨兵武下辈子也不忘。
可这病秧子不仅没死,还活到现在,跟着一同算计他们杨家。
若是这般也就罢了,不露面也好,他全当不知道,一露面给他写《戍边策》的情分都败完了。
适时,皇宫百丈外的阁楼上,忽有银芒乍现。
“进去了就行……”。
陈阳呢喃自语,道袍衣角轻晃,倒提三尖两刃枪自虚空中踏出,收回目光时,正见张清棠将金令收入袖中。
二人目光相触的刹那,漫天风雪都为之一滞。
张清棠揉了揉眼,再看去时,却见道人消失不见,不由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
“杨公,糊涂了,那位愿保几人否?”。
这枚金令,可不是这么用的。
凭此金令,杨家四子,杨洪卯不能保,其余三子皆可保。
见一面天武帝,当真这么重要?
“这盘棋实在下的太大,还好那位道人并未作壁上观”。张清棠手指轻敲轮椅,有那惊鸿一瞥,他心中稍稍安定一丝。
“启禀张大人,宫外又来一人”。
“何人?”。
“一位妇人,言称上柱国之妻”。
张清棠沉默数息,最终摆了摆手,轻道一句。
“一炷香后放其进宫,谁也莫要阻拦”。
……
一刻钟后。
金銮殿殿门紧闭,殿内灯火阑珊,杨兵武立于三丈外,抬首看去,隔着门缝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龙椅上。
“杨柱国,可恨朕否?”。
忽而,殿门之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恨!”。杨兵武声音沙哑,右手握着剑柄,指尖捏的发白,气血夹杂杀意翻涌,掀起阵阵狂风鼓荡。
纵使他为臣,殿内为君,可三千三百杨家军被坑杀于秋沙校场,他又岂能不在乎!
殿中沉默数息,而后又响起一道声音。
“杨柱国,朕给你两条路,要么抽出剑,冲入殿中来杀朕,要么于殿外拔剑自刎!”。
杨兵武眉头紧皱,数息后,布满老茧的右手握住腰间剑柄,“铮~”的一声,剑身出窍一指,脚下正欲走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