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昌六年八月二十八,陈充华诞下皇三女。
陈充华派芊蕊报给皇上时,皇上正在嘉福殿和元熙对弈。
元熙不通棋艺,曾经的元熙虽略懂,但也谈不上精通。而如今经过将近三载的消磨,那些曾经属于曾经元熙的东西俨然已经渐渐远去,如今的元熙也只是懂下棋的规则,毫无技法可言。
她同皇上对弈,每次都输得溃不成军,这还是皇上顾及她的颜面,不然会输得更惨。
院内飘来几缕桂香,元熙终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落下白子,然后抬眼看向皇上,只见皇上坏坏一笑,拾起一枚黑子便要吃掉她的白子。
“且慢!”元熙双手护在白子之上。
“朕已经让了你五子,难道又要反悔?”皇上看向元熙,无奈地笑笑。
“皇上就让让臣妾嘛!臣妾又不会!”元熙撒娇言道,正在这时,芊蓝忽然来报:“皇上,婕妤,辰光殿来人了!”
陈充华从未派人来过,除非出了事,元熙估摸着陈充华八成是生了,便瞧了眼皇上,皇上的眼中也忽现一道光彩,显然也猜到陈充华应该是生了,便说道:“快让她进来。”
芊蕊进来后对皇上和胡婕妤福了福身,然后言道:“启禀皇上婕妤,我们充华生了。”
“生了什么?”皇上忽地坐直了身子,一扫了刚才和元熙对弈时的懒散之态,显然他对陈充华肚子这一胎是男是女颇为上心。
“回皇上,是位公主。”
“哦!”皇上应了一声,元熙看出来皇上眼光变得暗淡,显然对陈充华生女之事颇为失望。
皇嗣才是皇家枝繁叶茂的根本,而皇子是皇位的继承人,自然是重中之重。
于是元熙忙安慰道:“皇上既已有了嫡子,皇室已有了后继之人,那陈充华这一胎也就无关男女了,皇子也罢公主也好,还不都是皇上的心头肉。”
皇上也知晓元熙是在开解自己,便对芊蕊说道:“让你们充华好好休息,朕晚点过去看她。”
芊蕊便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临近陈充华临产之日的这几日元熙已让吱吱去辰光殿小住,为的就是保陈充华母女平安。
虽外有太医守候,内有吱吱和稳婆接生,陈充华还是足足折腾了三个多时辰,虽没有风险,但体力早已耗尽,此时正满身是汗,一脸疲惫地躺在床上。
婢女虽给她刚刚擦掉汗又出了一身汗,九月末的时令一般人早就不会出汗,可刚生产完的人就是体弱。莫说是刚生产完,即便是出了月子也虚弱的很,可想而知,当初清河王妃尚在月子之中为了见清河王一面便等在空旷的阖闾门前是多么的拼命。
陈充华见芊蕊进来,眼神一喜,万分期盼问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晚点过来!”芊蕊如实答道。
陈充华的眼一下黯淡下来,又不甘心地问了句:
“皇上在做什么?”
“桌上摆着棋盘,皇上可能在与胡婕妤对弈,但奴婢也说不准。”
陈充华的心忽地一紧,她知道不该怨胡元熙,可自己毕竟刚刚才闯了鬼门关。可皇上竟宁可想与胡元熙对弈也不愿来看望自己,她不知是该怪元熙还是怪皇上?抑或只能怪自己没有魅力。
芊蕊见陈充华眼中的喜光渐消,忙安慰道:“皇上嘱咐您好好休息,说不定皇上是心疼充华,怕充华疲乏才晚些过来。”
陈充华摆了摆手,芊蕊知趣地退了出去。望着怀里柔软的小孩,陈充华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安慰。不管怎么说,即便没有皇上的宠爱,在这清冷的皇宫中,总归是有一个最亲最近的人将陪自己好长一段。
都说种花既能修身养性又能怡情,眼见陈充华生产之日临近,云昭仪也跟着紧张起来,这几日为了消减自己的忧虑分散自己的精力,她竟亲自侍弄花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