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含章殿,三人便各自坐上轿撵,如今已将近午时,韩承华也不便在去正和殿叨扰,便从西甬道直接回了明光殿。
一路上,她坐在轿里,反复回想胡元熙刚才呕吐时的模样。魏如贻心思单纯,相信胡元熙是由于吃了冰粥所致,她可不信。
胡元熙有孕可真是件天大的喜事,有孕便不能侍寝了,韩承华想着想着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意。
午时阳光明媚,正午的阳光在韩承华的左侧脸上映出一道暗影,芊薇跟在轿撵的左边,望向韩承华时,看见了那张有着暗影的美艳脸上突然而现的暗影里有着股浅浅的笑意。
忽地,韩承华想到胡充华去年重阳时也有孕了,而且还因坠崖掉了孩子,会不会这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有了,又莫名其妙的掉了。想到这里,韩承华脸上的笑意忽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韩承华的神态变化,芊薇都尽收眼底。先是暗影下莫名其妙的笑意,又忽而换上凝重的表情,这霎时的变化,说不出的诡异。
芊薇低下了头,不想再想。她觉得她不应该揣度人心,因为她没那个脑子,更不应该揣度韩承华的心,因为韩承华是她的救命恩人。
三顶轿撵分走两路,一顶抬进了明光殿,另两顶抬进了正和殿。轿撵停下后,魏婕妤和柳充华从各自轿撵而出,二人微微颔首,便回了各自的宫殿。到底是有了身孕的人,身子都易疲乏,一去一回的折腾,两人都有了些倦意。
芊喜一边扶着魏如饴进正殿,一边说道:“婕妤,奴婢刚才在含章殿听到些言语,不知该不该讲?”
“听到了些什么?”魏如饴随口问道,但并未在意。
“奴婢怕说了婕妤会不高兴,但不说又怕婕妤没有防备。”
在宫里伺候久了的人,就是心眼子多。芊美和芊彩两人微微对视,都剜了芊喜一眼。两人都是魏如饴从府里带出来的人,但这个芊喜明显更会揣度心意,这两月来与婕妤已越发亲近,两人也不禁有如临大敌之感。
“防备?防备什么?”防备二字明显引起了魏如饴的注意。
“防备胡充华。”芊喜说道。
“为何要防备她?”魏如饴问道,初次造访含章殿时的肺腑之言,魏如饴一直记在心里,皇上宠她是不假,那是因为胡充华才色俱佳,可胡充华已说过,她只想保护自己的身边之人,并未想与自己争宠。
“那奴婢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刚刚在含章殿那两个黄门因为自家充华得宠颇为得意,奴婢便随意打压了几句,谁料那二人颇不服气,还搬出元宵之日,是因她家主子可怜婕妤,才让皇上招婕妤前去伴驾的!”
“可怜我?”魏如饴提高了几许音色,自己的相貌出身从来都是令人羡慕的,如今怎成了别人可怜的对象。魏如饴虽也冰雪聪明,但年纪尚轻,心气也高些,芊喜这一番的激将之法竟奏了效。
“是奴婢言辞有误!婕妤正在孕育龙嗣,还请婕妤息怒!”
“若真是为了婕妤好,干嘛拿这不相干的事惹婕妤生气。”芊美到底伺候在魏如饴身边久了,话也敢说些。
魏如饴深吸一口气,她显然也知自己的不良情绪会影响孩子,所以尽力释放出不良情绪,看了眼芊美,示意她先闭嘴,又示意芊喜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