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之后,迎春之花便开始吐绿,魏如贻刚刚有孕那会显阳殿的那几只迎春花已经含苞欲放,待迎春怒放之后,便到了海棠盛开的时节。
转眼已至三月中旬,三月末四月初正是邺京城海棠怒放的季节,这邺京城各处的角落都开得极其绚烂,而在邺宫之中若论开得最好的海棠便属含章殿这几颗。
含章殿的这几颗海棠,是胡元熙初入宫的第一年,皇上为博美人一笑,特意从陇翠园移过来的百年海棠,品种本就是最高贵的西府海棠,更何况又有百年树龄,怒放起来花朵又大又艳自然不同寻常。
如今算来魏如贻已怀有将近两个月身孕,这人与人体质着实不同,柳充华虽也有孕,但从不害喜,而魏如贻却每日吐的天翻地覆。
韩承华与魏如贻走的极近,若非遇到恶劣天气,基本每日都会去正和殿坐坐。韩承华为人比较风趣,也爱逗趣,多亏了有她和柳充华日日陪着魏如饴,才使她能更好的打发时间。
这一日晨请,用过早膳之后韩承华依旧去了正和殿。虽已过了惊蛰,天气一日日转热,但还有没有热到脱下冬装更换春装的时候。所以韩承华穿着她最喜爱的淡粉色绣有金缕梅的宫服,梳了一个十字髻簪了个海棠骨朵,别了个掐丝蝴蝶珍珠簪便去了正和殿。
韩承华到时,魏如贻和柳充华正站在院子里的水池附近,看里面新替更换的新荷,和互相追逐的金鱼。
韩承华进来微微俯了俯身,“臣妾拜见两位娘娘!”
“又没外人在,客套什么!”魏如贻杨了下手中的真丝绢帕。
韩承华顺势而起,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言道:“虽然魏婕妤和柳姐姐不把臣妾当外人,但该有的皇家礼数自是要做到。”又往前凑了凑问道:“婕妤在瞧什么?”
“在瞧这池子里的几尾鱼,正在嬉戏追逐,多好!”魏如饴说道。
“是呀!这几日天暖和,他们便把这池塘里的淤泥挖了出去,又新添了水,移了几株新荷进去,又放了几尾鱼!”柳充华补充道。
韩承华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那几尾红赤在水中追逐,不禁感叹道:“这几尾游来游去真是快活!臣妾想,待到冬月时,两个孩子便该出生了。两个人正好有个伴,在过两年能跑能跳了,可不就和这池子里的几尾小鱼一样了嘛!”
魏如饴和柳充华,两人互看一眼,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几年以后,腹中孩童在院中追逐打扰的场景。在冰冷的皇宫中,能有如此有温度的事发生,当真美好。
“你也别急,若这一两年内有孕,孩子还是能玩到一块去!”魏如饴安慰道。
韩承华暗暗叹了口气,笑着点点头,暗里却在想皇上近日都未来过明光殿,自己又如何会有孕?若不是借着和魏婕妤交好,前几日在正和殿见过一次皇上,恐怕自打双二之节之后便不会再见。
“今日这日头好,风又暖,被太阳晒晒周身舒畅,婕妤和柳姐姐无事也要多转转。”
魏婕妤仰头望了望太阳,这春日的阳光就是和煦,温暖却不刺眼,收眼时不经意间看见韩承华鬓间的海棠,赞道:“韩姐姐今日的打扮很是清丽!”
又说道:“我今日呕吐的厉害,皇后娘娘那的晨请也未见得日日去。上次去时,那显阳殿的迎春开得正盛,想必这几日未去,迎春已经落败。今日见你鬓间的海棠骨朵,想来已到了海棠吐蕊的时候了!我家有两株海棠树,每年四月花朵开得甚是繁茂,临近一闻那花下的味道甚是甜腻,好闻极了!”魏婕妤说起海棠,不由得有些思家之情。
“婕妤喜欢海棠?”韩承华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