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月在显阳殿晨请时未发一言,面上也无一丝异样,从显阳殿返回宣光殿的途中云浅月表现得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也仅仅是外在的表现而已,回到宣光殿云浅月终于卸下自己的伪装,瘫软在榻上。从前后宫之人都想法设法服用避子汤,深怕自己生下皇子,可如今魏婕妤居然有了身孕,打出了不一样的牌,云浅月忽然不知怎么办好了。
谁人不知现在云、魏、许三家分庭抗礼,魏、许两家虽比云家差了一些,但若魏婕妤诞下皇子立为太子,将会大改宫内和朝中格局。
许宝嬛虽是中宫皇后,但多年无所出,魏婕妤若生下皇子,再加上魏家的家世和先皇后本就出身魏家的优势,皇上废了许氏拥立魏氏并不是全无可能。
更何况长子为储总不及嫡子为储明正言顺,皇上若想到自己初登大统时的不顺,更有了将魏婕妤这一胎变成嫡子的可能。
心里发慌的不止云浅月一人,皇上在朝中宣布魏婕妤有孕时,许太尉便有些坐不住了。现下许太尉越想越心慌,下了朝便急忙往府里走。
而与许太尉心情一样忐忑的便是大司马云敬山,他到不觉得皇上会让魏婕妤一步登天取代皇后之位,但为了给长子一个显赫的身份,倒是极有可能的取代了云贵嫔。
从古至今,都是前朝后宫相互呼应,云贵嫔若一朝被贬,云敬山的大司马之位想必也快到头了。想到这儿,云敬山后背浸出一层冷汗,下了朝,没有一丝犹豫,便向云敬海家中走去。
许太尉面色铁青地回到家里,这一日,他没有一头扎进书房,甚至没有扎进刚刚诞下儿子的罗氏房里,而是直接进了许夫人的房里。许太尉一生最遗憾的便是没有儿子,罗氏为其产下庶长子,可谓是补了人生缺憾。
这段时光先是二女儿许宝霖为江阴王诞下嫡长子,后是罗氏为其诞下庶长子。许太尉简直是走上了人生巅峰,每日高兴得合不拢嘴。
如此的面目铁青的颜色近日来还是头一回。许夫人与许太尉多年夫妻,自是对许太尉极其了解,一看他的脸色,便知发生了大事,于是静静地走到许太尉身前,然后轻声问道:“老爷,咱家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哎!”许太尉叹了一口气,抬起那张愁云密布的脸,望向许夫人,言道:“多年夫妻,知我莫若尔。”
“老爷到底怎么了?”许夫人追问。许太尉一拍大腿,无可奈何的说道:“魏婕妤有孕了。”
许夫人作为一个女人,虽不甚了解魏婕妤是何许人?也不了解魏家在朝中的地位,但一个婕妤有孕能让老爷忧愁不已,便一定不能小觑。
许夫人虽不了解后宫妃嫔之事,但多年的府中妻妾之争,她却比谁都了解。二十多年的妻妾之争,仗着自己的长女做了皇后,次女做了王妃,府中妾室又无子的缘故,自己的地位尚算牢固。但自从半月前罗氏产下男婴,老爷那副整日合不拢的嘴,许夫人便隐隐觉得自己地位岌岌可危。
好在自己女儿是当今皇后和王妃,自己若不死,老爷自然也不会动了扶正罗氏的心思。可罗氏如今尚且不足二十,自己已年近四十,无论怎么讲,罗氏都能等到扶正的那一日。因此。由此及彼,许夫人一下便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问道:“会危及到嬛儿地位?”
许太尉没有多作解释,只点了点头。
当母亲的最关心的便是女儿的幸福。没有做过皇后还好,但若做过皇后再被废除,那又是什么滋味?许夫人思及此顿时满眼忧虑的望向许太尉,问道:“那怎么办?”
“如今之计只好让嬛儿产子。”许太尉无奈地说道。
许夫人大惊,她自是知晓大邺皇族立子杀母之事。
“嬛儿作为大邺皇后,若是产下皇子,其子岂不是会被立为太子?那嬛儿岂不……”许夫人不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