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夜黑天寒,一个身着尚衣局服饰的宫女,快步地走向明光殿。此时,宫门已快下闸,宫女见明光殿的门快要下闸,忙快跑了几步,来到了殿门前。
守门黄门见来了个没见过面的人,忙要关门。那宫女忙将一只手搭在了门栏上,阻止黄门关门。
“小哥哥,我要找个人!烦请您帮忙传一声。”宫女绽放一张笑脸,声音又软又甜。
黄门本就是个半男半女之人,王贵人虽位高但无宠,因此连同下人也一同不受敬重,难得有人叫他哥哥,于是便也转了态度,回问道:“你找谁!”
“我想找韩承华身边的芊薇!”宫女笑着扯了扯嘴角。
是找韩承华身边的人啊,小黄门又有点不想卖这个人情,面色露出些许为难。
都是宫中混迹的人,最善识人脸色,宫女一见小黄门那变了的脸色,便知他不想帮忙,于是便从荷包里拿出了一片银叶子塞进了小黄门手里,说道:“烦请小哥哥帮忙,只带句话而已,耽误不了主子们休息。”
一片银叶子虽不贵重,但伺候在外间的小黄门们一向不如主子们的贴身婢女有油水,是以见到这个还是有几分心动,借着昏暗的宫灯,阿常发现了小黄门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忙将叶子塞进了小黄门手里。
小黄门笑了笑,直接将手隐在了袖子里,笑着说了句:“姐姐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人!”
没片刻,芊薇便走了出来,虽知有人来寻自己,但知道来人是阿常时还是有些许吃惊。尚衣局的活计多,很少有闲着的时候,以往都是自己闲暇时去尚衣局寻阿常。
“芊薇姐!您得快着点,这宫门马上就得下闸了!”
“多谢!”芊薇笑着说了一声,一闪身走了出去,将阿常拉到了宫墙下面,躲在暗影里,“你怎么来了?”
刘大哥前几日回乡,你家里人送来了口信,说是你娘得了哮症,得用几位颇贵重的药材吊着才能喘上气,让你抓紧送点银钱出去。
若这个寒冬熬过去了兴许能好,若这个寒冬熬不过去,八成便交代这了。
阿常之话,仿若晴天霹雳,震得芊薇顿时有些发蒙。她实在有些不信,自己一向硬朗的娘亲,怎么好端端得了哮症。她几岁时爹便过世了,娘亲一人吃苦受累地将姐弟三人养大,她是家中的老二,她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家中生计皆由娘亲一人支撑,那年饥荒,家里收成甚少,大姐懂事,每顿吃的极少。饥荒之后又生了时疫,姐姐身子薄弱,不幸染上了时疫,娘亲无奈,只好将她送进宫中,替姐姐诊病,可是姐姐福薄,最终还是去了。
自打自己入宫之后,每月月例银子虽不多,但家里吃穿已不愁,日子才好几年,如今又变成了如此光景,她真的无法承受,于是无法相信地问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知道尚衣局忙成什么样子,今日又是个能冻死人的天气,我哪有空来和你开这种玩笑?”
阿常的再次确认让芊薇顿时有些瘫软,阿常见芊薇身子软了下去,忙扶了一把,安慰道:“你也别急,只要有银子吊着,没准过了寒冬就好,原本也不是要命的病!我这里还存了十五两体己钱,你先拿去!”
都说患难见真情,阿常将自己的体己钱都借给自己,芊薇湿润了眼眶,十分感动。
“我也有二十多两,都拿出去。娘亲应该能熬过这个寒冬!”芊薇探寻地看向阿常,也想从她的嘴里听到她娘亲能熬过寒冬的肯定。
“你放心吧!没事的!明日得空你便让刘大哥送出去!”
“明日是上元!”
“上元才好!晚上家宴,你称病怕病气过给韩承华,谁又会在乎你一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