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之后,小陶子传了轿撵过来,皇帝出了明光殿,坐上轿撵,便一路向北,毫无疑问,皇上此时要去的便是含章殿。
皇上其实早就想见元熙了,这几日有些繁忙,皇帝为了雨露均沾,各宫总要去坐一坐。而且见于上次见元熙的那种疏离态度,皇帝自然想冷她一冷。
皇上用过午膳便去了,这时间原本应该小憩,皇上自然不想宿在王贵人那里,便去了含章殿。
皇上去时,元熙刚在暖阁里的榻上躺下,院子里常永喊的皇上来了的通报声便传进了元熙耳里。
元熙急忙翻身下榻,着上金丝绣花履下地相迎。
这一日元熙穿得是件已有些见旧的梅花映雪的青色宫装,梳了个流云髻,只簪了朵梅花素银簪子和青色翡翠耳珠。
旧衣的锦缎已被磨软,穿得更加舒适些。自打元熙解了禁足,皇帝又只去了一次,因此穿什么都没那么要紧,自然舒适更重要些。皇帝不来,元熙也不愿往发髻上簪诸多装饰,过多的点缀之物着实沉重。
新年里一向看新,宫中众妃都穿得喜气洋洋色彩艳丽,这抹青色和这般素净的打扮愈发显得元熙与众不同。
“臣妾见过皇上!”元熙只穿了件单衣便迎了出去。
“快起来!外面冷!”皇帝说着,便牵着元熙的手走了进去。
皇帝来了含章殿,众人都十分欢喜。芊蓝和芊芸也极有眼力地奉上了茶水。
皇帝抿了一口,还没品出个中滋味,便说了句:“好茶!”
元熙瞧了皇上一眼,也跟着抿了一口,入口一阵桂花香气,元熙已品出了这茶便是最近几日芊芸常烹制的桂花红茶。这茶哪有什么特别,若说特别便是冬天很容易上火,服用桂花茶能够有效的清洁口气,祛除胃火。
皇上既然赞扬茶好,元熙也不必多言,只听着便好。皇上放下茶杯,含笑瞧了元熙一眼,开始进入正题。“初二那晚朕原本便想来看你了!你可知朕为何没来?”
元熙仔细回顾了一下初二所经历之事,先是皇后在显阳殿召见了众妃,然后同魏婕妤去了陇翠园,后来听说皇上好像宿在了魏婕妤那里。
元熙虽想起了,但仍旧假装不知,笑着说道:“臣妾不知!”
皇帝好像在意料之中一般,继续说道:“朕那晚去看了魏婕妤,她方才入宫,朕理应多关注些,本想着去看她一眼,便来看你!谁知,魏婕妤直言朕偏爱于你,她心生醋意。你们女子的心思可都这般?”皇帝一边说着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元熙的眼,以求在她的眼中看出对自己的态度。
可元熙听完皇帝之言后,神色并未改变,只注视着皇上的眼眸笑着应了一声:“大多如此!”
皇帝将此事尽数告诉了元熙,是想让元熙吃醋。皇帝待元熙不同,自然想元熙待自己也不同,可元熙无动于衷。
皇上见元熙虽口中说大多如此,脸上却毫无妒忌之意,不禁心生怒意。这处之泰然的样子说明什么?说明没有妒忌!为何不妒?说明不够在乎!
皇帝怒从中来,但觉得不该立即发怒,于是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既然暗示不成,那便明示,于是直接说道:“魏婕妤不但嫉妒于你,又向朕表白自初见朕时便暗许心意,你不吃醋?”
自元熙关了禁足之后,元熙便觉得宫中最好的生存之道便是有恩宠、恩宠又不圣,因为无恩会遭受到践踏,独宠又会被针对。可温婕妤前段时日又求自己争宠,想求自己庇佑。
元熙是何等玲珑心思,皇上发此一问,他自是想要元熙表露心思。元熙一时间之间,犹豫不绝,不知这宠该不该争。于是便囫囵地说了句:“皇上英姿非凡,乃一代明君,魏婕妤自然倾慕皇上。”
仍旧是那般不冷不热的语气,皇上不禁更气了,大声道:“朕是问你,有没有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