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死寂,连呼吸都凝成了锋利的冰凌。
宋清辞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挑开他早已习惯忽略甚至刻意遗忘的疮疤。那感觉并非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更难以名状的、冰冷的空洞感,正顺着他的血脉无声蔓延。
“践踏……”他低低重复,喉结滚动,竟觉得有些可笑般,哑声问:“你觉得……那是践踏?”
“难道不是吗?”宋清辞看着他。
那双曾经盛满星辉、只映他一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的荒芜与冰冷的了然。
她用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看着这个曾是她整个世界的男人,在她的话语里,一点点剥落那层名为“理所当然”的坚硬外壳。
陆景深心底骤然涌起一股近乎荒谬的委屈。
他猛地直起身,包厢顶灯冷白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可他只是沉默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却无端显出一种紧绷的僵硬。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被“设计”婚姻的屈辱与愤怒里,将这愤怒铸成冷漠的高墙。他一度以为这高墙是为了惩罚她、让她不背叛自己而赎罪。
直到此刻,那摇摇欲坠的墙体轰然塌陷一角,他才惊觉——或许那墙的真正作用,是将她牢牢圈在他的领地内,反复验证那份他早已笃定、永远不会消散的、令人心安的“爱意”。
可现在,她说她不会再在原地等了。
喉咙阵阵发紧,那股冰冷的空洞感席卷而来,夹杂着一丝陌生的、令他极度不适的恐慌。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却觉得呼吸并未因此顺畅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