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安悦那话里话外裹挟着的威胁,许意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半晌没有发话。
她不是不怕,只是此刻真的在纠结。
这次的舆论风波,已经给辰夜集团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股价暴跌,合作告吹,相应的损失简直难以估量。
她自己一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这要是再因为这件事触怒了安悦,把叶臣和妈妈也连累进来,那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赎罪了。
见许意还在摇摆不定,安悦轻哼一声,眼底飞快地迸发出三分寒意,语气也陡然凌厉起来,厉声催促道:“许意,我要提醒你,我的耐心一向不多。你要是继续这么磨磨蹭蹭地纠结下去,我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改变主意,毕竟,让辰夜彻底破产,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眼看着安悦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像带着钩子,强迫着她必须在此时做出抉择。
许意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瞪着安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再度确认:“是不是只要我现在给你道歉,你就可以说话算数,放过叶总和我妈妈,不再找辰夜的麻烦了?”
“当然,”安悦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意,“本小姐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来说一不二!”
听到安悦如此笃定的保证,许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便作势要屈膝跪下。
可谁知,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臂膀却稳稳地将她拦腰扶住,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鼻尖猝不及防地钻入一股熟悉的气息。
——清冽的古龙香水味,还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霸道而独特。
许意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错愕,她呆愣愣地抬起头,直到那张棱角分明、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心脏猛地一颤,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商崇煜!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他此刻伸出的手,他拦住自己的动作,难道是在保护自己吗?
不等许意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想明白,商崇煜已经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安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小姐,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港城首富,住着亿万家产,享着无上风光,又何必屈尊降贵,跑到我们这小小的北城来,为难一个……”
他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垂眸扫了一眼身旁的许意,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一个如此平平无奇的女人。”
平平无奇?
谁?
许意听到这四个字,顿时觉得有些不对,眨了眨眼,困惑地看向商崇煜,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自己。
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她哪里平平无奇了?
论样貌,论能力,她自认不算出众,却也绝非“平平无奇”四个字可以概括。
还是说,在商崇煜眼中,自己当真就如此不起眼,如此可有可无?
许意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