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就是命令。
至于是谁开的第一枪,已经不重要了。
推开枯草叶的伪装,山坡上迅速的出现上百道人影,至少有十挺以上的轻重机枪露出黑通通的枪口。
打!
一声令下。
十余道火舌头喷射而出,炽热的子弹摩擦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初冬的枯草被子弹打的乱飞,而并没有翻倍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士兵一个个如同草芥一样,倒在凌乱的寒风之中。
居高临下。
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刚登上岸,踌躇满志,准备立下一个大功的土师喜太郎少佐瞬间脸色大变。
中计了。
支那人居然有埋伏。
而且对方火力极为强大,连忙指挥反击,并让身后炮艇上的火炮和重机枪对山坡上射击。
但是,刘新杰这边就没有还手之力了吗,他们也带了两门80毫米迫击炮,还有掷弹筒。
论火力,他们不输给鬼子,就是兵力而言,不如对方,只是在这么一个数百米的岸段,登陆作战,本身就不占优势。
所以这一战,可想而知。
几发迫击炮的炮弹在鸟羽号炮艇左右,爆炸产生的水浪差点儿将其掀翻,艇长吓得够呛,急忙转舵,想要往中间过去。
四行仓库这边,听到枪声一响,罗四海就猛地惊醒,掀开被子从,行军床上跳了下来。
他的听力已经进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这枪声,他不用等汇报,就知道是广肇山庄方向。
“海子,是广肇山庄方向,一支数百人的鬼子乘坐炮艇和汽艇从苏州河上游摸了过来,与咱们的人在广肇山庄交火了……”杨镜秋也是第一时间冲进作战部。
“镜子,不,还是我自己去吧。”罗四海一抬头,看到杨镜秋,丢下手中的铅笔,迅速跑向墙边,拿起穿上皮夹克,然后迅速的武装起来,“你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四海……”
“老郝,我先带团部警卫排过去,你带上三营一连随后跟上!”罗四海命令随后进来的郝平川。
“好,我这就去集合队伍!”
集合号突然响起。
整个四行仓库都惊动了,还有苏州河南岸的百姓,他们早就熟悉了这个号声的含义。
对岸的国军又要出战斗任务了。
团部警卫排是新组建的部队,是从补充营抽调的军事素质过硬人人充任。
排长由魏建臣兼任。
警卫排的职责就是负责团部的日常警戒和保卫工作,人数三十六人。
坐上缴获的日军军用卡车,罗四海带着警卫排很快就抵达了广肇山庄。
此时,刘新杰和谭振邦正指挥三营三连与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第十大队激战正酣呢。
鬼子兵力毕竟是守军的三倍,还有重舰炮支援,就算一时间三营占了上风,但日军还是上岸了,并且渐渐地在岸边建立了防御阵地。
“老刘,你就让我带人下去打一个冲锋,我保证把这帮小鬼子都赶下河喂鱼!”谭振邦打的兴起,就要带队冲锋。
“老谭,你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吗?”刘新杰一把拽住了冲动的谭振邦道。
“什么?”
“打击鬼子有生力量,若是我们现在冲下去,我们现在的伤亡加大不说,还会吓跑了已经上岸的鬼子,到时候,他们突然觉得打不过,突然一跑,那打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刘新杰道。
“你的意思,咱就在这里跟他们耗着?”
“不是耗着,是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只要给与他们一点儿希望,他们就不会当机立断的撤离,等到消耗差不多了,再一举歼灭,不是更好吗?”刘新杰反问道。
“就是这么打也太不痛快了……”
“有什么不痛快的?”
“罗团,你怎么来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刘新杰和谭振邦都惊讶的一回头。
“我接到你们这边遭遇鬼子从水上偷袭的报告,不放心,过来看看。”罗四海道,“上峰把我们放在闸北,一来是坚持抗战,争取国际声援,二嘛,就是拖住日军更多的兵力,甚至更多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我们这边多拖住日军一分兵力,西撤的国军主力就能少一分追兵。”
“是,罗团。”
“罗团,到这会儿,我们已经打退了他们两次冲锋,我还特意隐藏了几个机枪火力点,你跟我说的那个‘极限拉扯’的战术,在这里非常好用,鬼子的指挥官还没有发现,其实我们是在故意的将他们诱上来,再集中歼灭。”刘新杰兴奋的给罗四海汇报自己的战果。
打仗就要动脑子,都跟日本鬼子似得,一根筋,死脑筋,就知道冲锋,迂回包抄,有时候连迂回都不知道。
土师喜太郎少佐还算是脑子灵活的,正面突破不行,他自然想到了迂回,奈何迂回到闸北水电厂那边的两艘汽艇船被驻守那边的二营一个加强排来一个迎头痛击,人都还没上岸,就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