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总统府内。
灯火又是一夜未歇。
老头子夙夜未眠,好不容易等到天要亮的时候,才吃了两片安眠药,睡了过去。
也不过是两个小时,就又醒了过来。
侍从室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送来一份有关淞沪战场上的战报,重点就是反攻罗店的情况。
“钱主任?”
“委座醒了吗?”钱大钧问道。
卧室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醒了,不过夫人在里面,钱主任,您若是没有急事,能否等一下?”
“哦,好的。”钱大钧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毕竟手里的是个好消息,等一下也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什么紧急的军情。
约莫等了七八分钟,才看到一身旗袍,婀娜多姿的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钱大钧可不敢直视,而是稍微的低了一下头:“夫人好。”
“嗯,你进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是,夫人。”
钱大钧先敲门,等到里面的回应后,这才推门而入。
卧室内,老头子穿着睡衣,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秋色,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来。
“委座,陈辞修从上海发来报捷电报,您看一下?”钱大钧走过去,略微保持了一下距离。
“讲。”
“目前,国军已经突破罗店日军防线,正在与日军逐街逐巷的争夺,进展在预期之中,另外,陈辞修报告,第18军一支小部队突入进入罗店后,意外的发现日军天谷支队的指挥部,这支小部队的指挥官率队偷袭了天谷支队的指挥部,成功俘获天谷支队支队长天谷直次郎少将,以及副官一下十几人……”
“什么?”老头子所有的风轻云淡在这一瞬间丢的一干二净。
钱大钧知道老头子的习惯,迅速的将手中的电文递了过去。
老头子眼睛迅速的扫过电文的内容,表情略显激动:“俘获日军天谷直次郎少将这个消息确实吗?”
“陈辞修已经核实过了,这才上报委座的,这种消息,他不敢乱报的,只不过,这支小部队和俘虏还在罗店镇中,日军正组织围困和攻击,最终结果如何,目前还不知道。”钱大钧道。
“命令陈辞修,即刻派出部队救援,一定要将这支小部队和俘虏带出来!”老头子道。
俘获一名日军少将和十几名军官,这文章可以做很多,且不说宣传工作,就是对敌人的士气的打击,那也是巨大的。
甚至还会在国际上赢得极高的赞誉。
就算是调停,也是一个小小的筹码,老头子岂能不重视。
“是!”
没让老头子等多久,有一份电报从上海嘉定过来了,小分队和俘虏已经从罗店安全撤离。
正在返回嘉定的路上,天谷直次郎的身份再一次得到了确认。
除了天谷直次郎少将,还有他的副官堤不夹贵中佐以及天谷支队的参谋和军医官等十几人。
还有缴获的电台和各种文件资料,以及物资等。
这可是重大的胜利。
老头子得到确切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让中央社和中央日报对外发布消息,要知道天谷直次郎可是得了赤痢,虽然现在还活着,随时都可能死亡。
所以,要赶在他可能“一命呜呼”的之前,把这个消息发出去、
当然,他还亲自给陈辞修去了一封电报,让其找最好的大夫,尽可能的医治好天谷直次郎。
这家伙活着要比死了价值大多了。
“那个率队攻占日军指挥部,俘获天谷直次郎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哪支部队的?”老头子问道。
“他叫罗四海,是98师的,黄埔十期。”
“黄埔的?”老头子一听,眼睛瞬间一亮,虽然黄埔四期往后,他只是挂名校长,但按照传统来说,他们就是学生跟座师的关系。
“很好,此人要重奖!”
……
日军这边,第12联队的联队长安达二十三大佐也对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做了汇报。
这消息被派遣军参谋长饭沼守直接拿到松井石根的办公桌上。
松井石根一看电文内容,就惊的脸色大变,自开战以来,大佐级别的军官阵亡倒是偶有发生。
但军人战死沙场,那是无上光荣,虽然惋惜,却也是必要承受的代价,只要能够占领中国的大好河山,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但被中国人俘虏,这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基本上都没有此类的相关消息。
上一次破防,还是《沪江日报》的那一篇报道,已经让那个松井石根感觉颜面扫地,甚至让井上机关对撰写报道的记者发出了死亡追杀令。
如果,再出现那样的情况,还是日军高级将领的话,那可真是一场灾难了,大本营都会因此而问责自己的。
“马上给安达大佐下令,必须给我消灭这支小股支那军,将天谷少将解救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让他落入支那人手中!”松进石根严令一声,“重藤千秋到哪儿了?”
“已经抵达月浦了!”